“辛苦了。”
林黎叹了口气，“算起来，你比我早入伍十年。”
“按理说，我该叫你一声老班长。”
“哎，什么班长不班长的。”
段承摆了摆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追忆，“一晃三十年了啊……”
“当年我还是个新兵蛋子的时候，那时候想着，趁着没退伍多杀点异兽，然后攒钱回家娶媳妇。”
“结果杀着杀着，身边的战友换了一茬又一茬，我也从新兵变成了老兵，又稀里糊涂突破了宗师。”
说到这里，段承自嘲地笑了笑，“比起你林大将军，我这辈子算是没什么大出息。”
“天赋不行，卡在初阶宗师十几年了，也就是靠着这身老骨头，给后辈们守守大门。”
林黎正色道：“若非有你和史浩舍身镇守蛮荒源界，扎壤哪有现在的太平？”
“扎壤要塞固若金汤，军功章里，有你的一半。”
“这成就不比任何人低，我很佩服。”
段承愣了一下，随即洒脱地摇了摇头：“军人嘛，职责所在。”
“着这身皮，总得对得起老百姓。”
林黎沉默了片刻，将话题引向了那个关键人物。
“你觉得姜羽……这个年轻人怎么样？”
“好苗子！”
段承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不但天赋卓绝，也善于谋略。这小子来蛮荒才几天？”
“就有这个魄力和智慧促成紫罗兰与人类的联盟，若非如此，人类想要找到蛮兽文明的兽巢不知道还要猴年马月。”
林黎有些惊讶，没有想到段承对姜羽很高。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需非常之人。”
段承叹了口气，目光望向掩体外的黑暗，“蛮兽文明最近太反常了，恐怕它们在积蓄力量，酝酿阴谋。”
“非常时期也需要有非常决断，任由蛮兽发展下去，不见得是好事。”
林黎深吸一口气：“此去铁颅城堡，名为进攻，实为决战。”
“你比我更清楚蛮兽文明，他们此前就有种种反常举动，如今未必没有应对，必然布下了天罗地网。”
“此行难免凶险。”
“我明白。”
屏幕中，这位年过半百的老宗师，脸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
“我到时候会带上多枚核弹头，若事情有变，无论如何也要舍命保护姜羽的安全。”段承的声音很轻。
“一个中阶宗师，抱着五枚核弹头自爆……”段承咧嘴一笑，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狠劲，“就算是铁颅城堡，我也能给它崩掉几颗牙！”
林黎心中虽然早已料想，只是没有想到段承比他想的更加果决。
林黎不由得一颤，叹了一口气：“镇守镇荒城，已经是国家对不住你，何苦至此。”
“说什么屁话。”
段承骂了一句，随后整理了一下衣领，挺直了腰杆。
“我是华夏的军人。”
“我的身后，是镇荒城，是空间通道，是地球上的万家灯火。”
“牺牲我一个，能换来一个拥有无限可能的天才活下去，能换来人类文明多一分胜算……”
段承看着林黎，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信仰的光芒。
“这笔买卖，太值了。”
“为了祖国，为了人民。”
“功成……不必在我。”
通讯挂断。
林黎站在黑暗中，久久没有动弹。
“向英雄……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