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登首相从未觉得这间屋子的空气如此沉闷。
屋子里每个人都低着头，仿佛在研究那张从几百年前传下来的橡木桌上的纹路。
窗外，游行队伍的声浪像涨潮的海水一样，一波又一波地拍打着那层并不隔音的单层玻璃。
“耻辱……这是约翰帝国外交史上最难堪的一天。”
外交大臣麦克米伦把眼镜摘下来，烦躁地用手帕擦拭着镜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法国人刚才表态了。”
“戴高乐那个老狐狸……他在半小时前接受《费加罗报》采访时说：‘这证明了我一直以来的观点——大西洋的彼岸，有时候并不是我们的救赎，反而可能是我们灵魂堕落的深渊。’”
“然后，他直接宣布暂停参与北约即将进行的‘大洋精神’联合海上军演。理由是……法鸡海军不想被‘污染’。”
“这个见风使舵的懦夫！”国防大臣愤怒地捶了一下桌子。
“这不是懦夫的问题！”
伊登首相猛地转过身，他那张总是因为身体不好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此刻却红得吓人。
“这是一个……连疯子都很难接受的事实！”
他指着桌上那份情报部门加急送来，关于全息录像和基因报告的真实性评估文件——上面盖着代表最高可信度的红戳。
“你们看清楚了吗？三万人。三万个自己人！”
“就算是我们最困难的敦刻尔克……我们也没想过把自己人变成该死的食尸鬼去阻挡德国人！”
“这种事情……”首相的呼吸急促起来，带着那种对人性底线被突破后的本能的恶心，“不仅仅是恶心。它是……有毒的。”
“如果我们还像没事人一样站在他们身边，那这些屎……就会溅得我们满身都是。”
房间里又安静了一瞬。只有壁炉里的木炭因为受热爆裂而发出“啪”的一声。
“那……我们该怎么办？”财政大臣小心翼翼地问，“得罪华盛顿，英镑那边……”
“得罪？”
伊登冷冷地反问，“我们现在是在救自己。”
“以我的名义发布声明。”
他走回那个象征权力的座位，那个丘吉尔曾经坐过的位置。
但现在的他，没有丘吉尔面对“至暗时刻”时的那份刚强，只有一种努力想撇清关系的决绝。
“女王陛下政府……对于在此次古巴人道主义灾难中涉及到的、极具争议的生物伦理问题……深表关切。”
“同时。”他顿了顿，“要求鹰酱作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之一，应对‘科瓦尔斯基事件’给出一个‘全面的、令国际社会信服’的调查结果。”
“在结果出来之前。”
“我们将……重新评估与美方在某些‘非常规技术领域’的合作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