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撸起袖子,当场排出随身带的铜钱来。
张海楼懒得再看这半瓶水的假道士,重新倒了回去,特意翻身背对,图个眼不见心不烦。
没成想,背后很快传来一惊一乍的呼喊。
“嘶——我靠!”
紧接着,有人一把扑了过来,死命抓着他左右摇晃:“张海楼,你嘴开光了是不是?”
张海楼一骨碌坐直了,莫名其妙地盯着他。
“你发什么疯?”
“失而复得之象,族长好像真的要来了!”张千军激动得舌头都发颤,音调激昂,“不过,这件事的转机,还得在一个不存在之人身上……”
张海楼脸色唰地就变了,咬牙冷笑打断。
“——好你个假道士,连我都要驴了是吧?”
“驴你个头,”张千军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大声强调,“卦象就是这样显示的,半个月之内见分晓,你等不等?”
张海楼倏地僵住。
几秒后,他恶狠狠用更大的声音吼了回去。
“我等!!”
……
巴乃村中。
次日,清晨醒来吃过饭,两人便早早启程。
那些桌下的照片,他们也一张不留,全部带走了。
随后赶到的张海客循着地址找来,只见到一栋空屋,幸好,他翻找几遍后,还是在床下暗格里找到了一张字条。
是张家密语写就,解读出来,仅有一个字。
【西】
另一边。
转车到市里,乘机到拉萨,再几度转车。
最后,两人在第三天清晨终于到达了藏区,一座名为墨脱的小城之中。
天气晴好,站在山脚下,远远便可看到那座雪山上的喇嘛庙。
张从宣微微松了口气。
循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去,张起灵眸光微微闪动,若有所思。
耳畔是青年的轻声提醒。
“……喇嘛庙还在,这个属于张家的隐蔽据点应该仍旧维持着,真是再好不过的消息。”
张起灵“嗯”一声,移开视线,没有再看。
看样子还是想不起来,张从宣都习惯了,转头拉着人准备去找个旅馆休息一会。
然而走了没几步,张起灵忽然回头。
似乎没想过会被抓到,身后不远处,一个皮肤黝黑粗糙、年约三十左右的本地男人站在矮栅栏后的简陋院子里,一时愣在了原地。
那目光,分明落在两人身上。
张从宣心头一沉。
偏头看着对方,他心下警惕,脸上却缓缓露出一个笑容:“老乡,送人上山吗?”
边说,他自然而然朝人走去。
张起灵三步并作两步就要直接上前。
出乎意料的是,似乎见势不妙,本地男人反应极快,对视之后一声不吭掉头就跑。
这么识时务,反而让张从宣愈发警惕,一把扯住了身旁本能要追去的人。
“穷寇莫追,小心陷阱。”
张起灵依言在栅栏边止步,目光一扫,随手拔出根腕粗的栅栏木条,用力朝人影逃离的方向掷了出去。
隔着二三十米,木条精准命中。
人影应声踉跄扑倒,发出了一声惨叫。
不等引来来往人群注意和围观,张从宣已是拉着人,飞速脱离了现场。
绕了几圈,确定没人追来,这才放开手。
“看来,西部档案馆也被盯上了。”
他有些苦恼。
闻言,张起灵抬眸看着青年,似是不解:“非去不可?”
张从宣用力点头。
就算有汪家人蹲守,但是西部档案馆有关于小官母亲的痕迹,以及很大概率的记忆存档,最好还是去一趟。
最差的结果,至少能找到德仁喇嘛,族长好歹就不算是光杆司令了么。
当然,这一意外遭遇,也不是完全的坏消息。
既然对方是在山下蹲守,且只有一个人,那说明西部档案馆还没被完全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