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再也没看来一眼。
青年细致地揽着后颈,让张起灵靠在他身上,丝毫不在意血污沾了衣裳,又侧过身将人搀扶,耐心地将人托举坐起。
一举一动里,满是毫无掩饰的关切小心。
一举一动里,满是对其余事物的视若无睹。
未免……过于刺眼。
原本解释的话,忽然被咽了下去,愈演愈烈的伤势作疼中,张启山垂下眼,唇畔还带着惯性的笑意,忽地难以忍耐般虚弱咳嗽起来。
“长辈,恕我无能,难以一力平之。”
他声线低哑。
“觊觎张家的人太多了,以一人,换一族,我只是做了最理智的选择。剩下的族人,此后都可以得到余生的平静,你也……”
“够了。”
张从宣不耐打断。
他终于将目光从昏迷无知的小官身上移开,盯着说出这话的人,只觉荒谬又好笑:“你以为张家是靠什么维系的?没有族长,也就是一盘各行其是的散沙。”
张启山望着青年,忽而笑了。
“是啊,”他声线里染上蛊惑般的引诱,瞳孔幽邃,“这样的家族,有什么存在必要呢?”
“张家族长,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如果长辈当真在乎,不如你来坐上那个位置,你我联手,这不会太难——”
声音戛然而止。
长长锏身“锵”一声飞来,直接穿过衣领,将他钉在了地上。
棱锋刺破肌肤,殷红流淌。
张启山后仰倒地,心悸未平之中,看到青年已经站在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
他动了动唇,下一刻发出的却是闷声痛呼。
撑地的手腕被精准踩住了。
“咔”的细微碎裂声响起,竟是生生折断。
这痛楚钻心蚀骨,张启山眨眼冷汗涔涔,在短暂的意识模糊里,隐约感觉到什么抵在下颌,迫使他不得不抬起头来,任由自己被掌握住了咽喉要害。
手背青筋微微凸显,张从宣将指尖搭在对方颈间那块突出的软骨上,面若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