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被控制住,陈皮却是毫不犹豫,一低头,朝着当面拦住自己的那只左手小臂忽然张嘴咬了下去。
恶狠狠的,毫不留情。
几乎用尽全身气力。
锐利的齿尖,瞬间穿透轻薄的几层布料,狠狠扎入了皮肤之下。
一定很疼,陈皮想。
能感觉到,最开始咬下去的那瞬间,青年无法抑制的本能般激烈一抖。
尚且自由的那只有力的右手,迅速抬起,铡刀般悬起在他头顶,已经能看到那一道浅淡的阴影。
刹那间,他已经闭上眼,准备好了承受由此而来的后果。
责怪、斥骂、推搡……乃至被打昏,被杀掉,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以师傅的身手,掐死他是轻轻松松,根本不用费什么力气。
——然而,什么都没有。
那只手,带着预料中的微凉温度,却只是轻轻落在了他的后脑。
柔和的,轻飘飘,没有附加任何力道。
毫无伤害和推却,也再无其他举动。
身前的青年只是那样安静地,沉默将所有痛楚承受了下去。
陈皮忽然便觉得难以呼吸。
齿关紧咬间,他似乎已经尝到了甜腥的血味。
……为什么,又会感觉这滋味咸得发苦呢?
慢慢睁开眼,就见一串透明的什么东西,猝不及防从脸上掉了下去。
他盯着看了半天。
才发现,那居然是大颗大颗、连绵成串的晶莹水珠。
一滴滴落在袖子上,眨眼将浅色的棉布衣袖打湿,浸染开了大片的深色斑块,衣褶都因湿润而渐渐皱缩。
低着头,陈皮忽而僵在了那里,满心茫然。
漏雨了……他的屋顶,有这么破吗?
……
少年低着头,呼吸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