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在意的是,李玄章下午才找他单独谈过话,晚上张梓敬的电话就来了。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关联,他暂时无法确认,但时间上的巧合让他不得不保持警惕。
翌日一早。
郭临野来到省政府办公室,秘书已经提前将省环保厅近期的工作简报和关山县阳河污染事件的相关材料整理好,整整齐齐地码在办公桌左手边。
郭临野坐下后仔细的了解着相关情况。
上午十点,李玄章的秘书打来电话,通知郭临野十一点到省长办公室参加一个小型碰头会。
郭临野到达时,李玄章已经坐在办公桌后了,旁边还坐着省公安厅副厅长刘常河。
郭临野微微意外,但面上不显,打过招呼后便在沙发上落座。
“临野同志,把你叫来,是想跟你通个气。”
李玄章开门见山道:“关山县的污染事件,省里高度重视。一方面要查清事实,给广大人民群众一个交待。但另一方面,也要维护地方稳定。环保厅的工作组在关山县的调查我一直在关注,进展是有的,但一些工作方式确实可以优化。我请常河厅长过来,是想听听公安系统这边的意见,看看如何在依法办案和维持稳定之间找到更好的平衡。”
刘常河接过话头,语气温和而谨慎:“郭省长,关山县的情况我了解一些。宏远矿产是当地的纳税大户,解决了很多就业问题,如果调查方式过于强硬,容易引起企业方面的反弹,甚至可能影响当地经济和社会稳定。省厅这边建议在调查过程中加强与地方党委政府的沟通协调,尽量采取温和的执法方式,避免激化矛盾。”
郭临野听完,没有立刻接话。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领导讲话,一般前半句是废话,后半句才是他的真实意图。
李玄章看似强调“查清事实”与“维护稳定”并重,实则更看重后者;刘常河则明显在替地方利益说话。
他刚到省里一天,就已经遇到了两波试探。张梓敬的电话是一个方向,李玄章的这个碰头会是另一个方向,而刘常河的参与,这个细节让整件事的性质变得更加复杂。省公安厅副厅长出现在省长办公室,参与讨论环保调查的“执法方式”,这个组合本身就耐人寻味。
“省长,常河厅长,我刚接手这项工作,对关山县的情况还在熟悉阶段。”
郭临野放下水杯,语气不紧不慢道:“不过,根据上午了解的情况,环保厅的工作组在关山县调查时遇到了明显的阻力和干扰。水库那边的暗管排污证据还在检测中,调查人员还遭到了围堵和威胁。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调查方式过于温和,恐怕不仅查不出真相,还会助长企业方面的侥幸心理。”
他没有直接反驳李玄章的意见,但也没有全盘接受。
“真相肯定是要查清楚的,这一点省里的态度很明确。至于执法方式,我认为应当在法律框架内保持必要力度。同时,对基层反映的困难,我们也要统筹考虑。”
李玄章说道:“你也是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的,应该明白地方工作的难处,要有同理心。2013年,我省经济虽然整体向好,但整体发展势头依然面临转型升级的压力,部分地区财政收支矛盾突出,民生保障任务艰巨。因此,我们要在推进环保调查的同时,兼顾地方发展的现实需求,防止简单化、一刀切的处理方式给基层带来过大的震荡。”
“好了,今天就聊到这里,临野省长,你先按照既定部署推进调查,注意把握分寸,遇到重大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好的省长,您放心,我会把握好节奏,有情况第一时间向您报告。”
郭临野点头应下,起身告辞后回到自己办公室。
等郭临野离开,刘常河说道:“省长,郭临野这个人,刚来就摆出一副要硬查的架势,恐怕不好掌控。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他调到这个位置上,据说他和江一鸣私交关系不错,而江一鸣一直主推环保严打,郭临野估计会和他保持一致,我们恐怕很难让这件事按照我们的想法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