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鸣,有件事我想跟你实话实说。这次提拔,不是我主动争取的。”
郭临野压低声音道:“所以我很清楚,这件事背后有我看不见的手。他们把我推到这个位置上,一定有自己的目的。我今天刚到,李玄章就单独找我谈了话,话说得很直接,让我分清主次,让我知道该对谁负责。”
江一鸣的目光微微凝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平静。
“临野,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也就直说了。不管是谁把你推上来的,到了省里之后,你自己怎么走、站在哪边,那是你自己的选择,旁人替你选不了。李玄章找你说那些话,意思是希望你不要跟我走得太近。但我觉得,真正值得信任的,不是谁说了什么、谁提拔了谁,而是在关键的时候,谁能顶得住压力、不被人当枪使。”
江一鸣说道:“你在临江跟我搭班子那么多年,应该了解我的为人,我从不要求别人站队,也不指望谁无条件支持我。我只认一个理:做的事对不对,站的位置稳不稳,心里那杆秤有没有偏。你刚到省里,先稳住,把情况摸清楚,不急着做选择。至于环保工作,我会把前期的情况整理成书面材料,明天让人送到你办公室。案子方面,如果需要你配合,我不会让你为难,该走程序就走程序。”
“一鸣,说实话,我今天下午在党组会上,虽然表面平静,但心里一直在盘算一件事,我到底该信任谁。李玄章是我的上级,他有权力也有责任对我提出工作要求。但你是我多年共事的老搭档,你对我的好,我心里有数。我不会因为一句‘保持距离’就真的跟你拉开距离,但我也不会刚来就被人打上‘江一鸣的人’这个标签。那样对你不利,对我也不利。”
郭临野认真道。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来,碰一个。”
江一鸣听完,嘴角浮起一丝真正的笑意:“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把工作干好,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老百姓。至于其他的,时间会给出答案。”
两人举起茶杯,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窗外的夜色彻底暗了下来,路灯的光从竹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细碎的光影。
后面的时间,两人没有再谈工作上的事。
江一鸣聊起了临江的一些旧事,郭临野也说了些家事和孩子的情况,气氛逐渐从下午的紧绷和晚上的试探,回归到一种熟悉的松弛。
分别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两人在餐馆门口道别,江一鸣拍了拍郭临野的肩膀:“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有什么拿不准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郭临野点了点头:“好。你也是,别太晚了。”
两辆车各自驶入夜色之中,朝着不同的方向远去。
郭临野靠在后座上,望着车窗外流动的灯火,心里的那条线终于慢慢清晰起来。
他要在省里站稳脚跟,需要盟友,但不能被任何人轻易定义。
李玄章有李玄章的算盘,江一鸣有江一鸣的立场,而他自己,必须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这条路不会平坦,但他早已做好了准备。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他刚回到省政府安排的住处,就有人来找他,主要还是关山县污染事件的后续处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