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靠着椅背听,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那你捡了多少金叶子回来?"
念念笑了:"捡了十来片,压在书里带回来了。但源爷爷你上次说云好看,我就没多捡叶子——云是带不回来的,只能记在脑子里。"
源点了点头:"脑子记的比东西存的长久。"
念念搅着粥,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看了源一眼:"源爷爷,我以前觉得带东西回来才是记住了。后来才明白,真正记住的东西,不用带也能一直留着。"
源没有接话,但看着念念的背影,心里安安静静的。那个曾经需要踮着脚帮他浇水的孩子,如今已经能蹲在灶台前熬一锅像模像样的腊八粥了。他熬粥的时候会时不时尝一口咸淡,然后加一小撮盐或者半勺糖,动作利落得很。
粥熬好之后,念念盛了两碗,端到桌上。源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粥——稠稠糯糯的,热气袅袅地往上冒,八样食材熬得软烂,红豆化进了粥汤里,桂圆散成了丝丝甜味。他喝了一口,烫得吸了一下嘴,然后慢慢咽下去。
"好喝。"源说。
念念坐在对面,捧着自己的碗没急着喝,看了源好一会儿,才低头舀了一勺送进嘴里。他嚼了两下,点了点头:"还行,糖放少了一点。下次多放半勺。"
"够甜了。"源把碗端起来又喝了一口,"太甜了腻。"
两人面对面坐着喝粥,窗外又飘起了细雪,一片一片地落在窗台上,落在那些小物件旁边。窗台上的小木人面朝着屋内,嘴角翘着,像是在看他们喝粥。
腊月里源给念念翻出了一件旧棉袄。是几年前周大婶给源做的,源穿了一年就小了——不是他长个了,是他瘦了,棉袄挂在身上空荡荡的。他收在柜子里一直没舍得扔,今年拿出来一看,觉得念念穿着应该正好。
"你试试。"源把那件藏青色的棉袄抖开,递过去。
念念接过来,套在身上试了试。果然正好,肩膀合身、袖长刚好到手腕。他低头看了看,又抬了抬胳膊活动了两下,嘿嘿笑了:"源爷爷,像是比着我做的。"
"本来就是比着我做的。"源上下打量着,"你比我高比我壮,穿着正好。那就给你了。"
念念摸了摸棉袄的面料,粗棉布,厚实、挡风,里面蓄了厚厚的新棉花。袖口的针脚密密的,是周大婶的手艺。他穿着在屋里转了一圈,把胳膊抬起来又放下,像是在感受这件棉袄里的暖意。
"源爷爷,你穿什么?"
"我还有两件。"源拍了拍身上的旧灰棉袄,"这件还能穿好几年。你年轻人,爱往外头跑,穿暖和一些。"
念念没有推辞。他把旧棉袄脱下来叠好,放在自己那堆衣物旁边,又蹲回灶台前添了把柴。
除夕那天,念念拉着源去了赢战家吃年夜饭。
今年赢战和龙灵都在,柳清音也带着玄来了。玄的轮椅换了一架新的,轮子上加了两个灵木做的小轴承,推起来轻巧了不少。柳清音说那是念念从外面带回来的灵木材料,专门给玄改装了轮椅。
源进门的时候,玄正坐在窗边晒太阳。两人打了个照面,玄上下看了源一眼,说:"气色不错。念念回来,你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