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哭得声嘶力竭,那哭声全然不是寻常孩童撒泼啼哭,像是正被无形的东西狠狠折磨,浸透了难以承受的剧痛。
一声尖锐绵长的惨嚎落下,孩子身子一软,径直晕了过去。
“啊!”
吴扒皮妻子像是瞬间失了神智,双眼骤然涨得通红,一股鼻血猛地自鼻腔喷溅而出,直直洒在了孩子脸上。
我吓得浑身一僵,定神细看,才看清那是喷涌出来的鼻血。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一位母亲心痛到极致,鼻血竟是直接喷了出来。。。
我实在受不了了,赶紧跑到姑奶奶身边,求着她:“姑奶奶,您帮帮小弟弟吧!他还是个孩子,您不能和他生气!”
听到我开口替她向姑奶奶求情,吴扒皮媳妇彻底像失了心智一般疯魔了。
她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上,双膝快速挪蹭着,跌跌撞撞凑到姑奶奶跟前。方才极致的焦急与悲痛,逼得她眼底血管尽数崩裂,整片眼白猩红一片,看着触目惊心。
她死死抱着怀中昏迷不醒的孩子,不住地对着姑奶奶磕头,一下接一下,慌乱又恳切。原本整齐挽在脑后的发髻,早已在疯狂的挣扎与跪拜中尽数散掉,乌黑的发丝凌乱垂落,死死遮住她的眉眼与大半脸颊。这般模样,除去深入骨髓的凄惨可怜,莫名透着几分阴森可怖的诡异感。
“求求您了!大仙儿您行行好!行行好!求求您饶了我仔吧!”
吴扒皮媳妇崩溃大哭,嗓音嘶哑破碎,带着撕心裂肺的哀求,语无伦次地许诺,“我赔!我赔您汽水!十箱!一百箱!多少我都赔!求求您放过我的孩子,行不行啊!求求您了!”
就在她哭得肝肠寸断、不停磕头求饶之际,姑奶奶忽然缓缓抬起一根手指,静静悬在半空,不说话,也不动,姿态莫名肃穆。
我盯着那根孤零零竖在半空的手指,满心茫然,下意识轻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啊?”
姑奶奶闭着眼睛说:“把那只猪杀了!”
“什么?!”我愣住了:“哪只猪啊?哪儿来的猪啊?!”
听到姑奶奶这么说,吴扒皮媳妇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用一只手抹去了流下来的鼻血,瞪大眼睛看着姑奶奶的后背,小心的问道:“什么?猪?!我家没有猪。哦哦哦,我家隔壁,有一只那个。。。黑花猪。。。”
姑奶奶没说话,应该是默认的意思。
吴扒皮媳妇说:“那是邻居家的?!您让我杀那只猪吗?!那只不是我家的。。。”
她话还没说完,姑奶奶就收回了那只手指,继续酣睡,打起了呼噜。
“啊!”吴扒皮媳妇突然狂叫着:“大仙儿行行好!我杀!我杀!我这就回去,把它买下来,我杀了它!”
听到吴扒皮的媳妇这么说,姑奶奶才慢慢的睁开了眼界,缓缓的坐起身来。她看着吴扒皮媳妇说道:“那可乐是我的,你家孩子拿我的,喝我的。我念他年小,不与他计较。可是他竟然拿着我的可乐去喂猪!一日一瓶,连着三日。你看见了竟然装作没看见!岂有此理!你至我于何地?!”
姑奶奶说的时候表情异常严肃,两只眼睛冷峻的让人不寒而栗。
“对不起大仙儿!我错了!我错了!我给您认错!那只猪我买了,我杀,我杀!我杀完了给您送来!”吴扒皮媳妇激动的开始给姑奶奶道歉。
事已至此,我大概也了解了原因。原来并不是他家孩子喝了老仙儿的可乐,老仙儿才动气的。是因为那孩子淘气,把可乐都倒进了隔壁家的猪食槽子里。而这一切恰巧被吴扒皮媳妇看见了。她只是说了孩子几句,并没有制止,所以老仙儿才动了怒。
“姑奶奶,您大仙儿有大量,饶了他们吧。孩子妈妈肯定是无心的。那可乐一瓶也不少钱呢。她定然是没看住孩子,否则也不会让孩子拿去喂猪。再说了。。。”我紧紧的抱着姑奶奶的胳膊:“那孩子那么小,您就更不能和他一般见识了。这气生多了,对您也不好。现在他们知道错了,您也给了他们颜色看,那就算了,好不好?”我轻轻的摇动着姑奶奶的胳膊。
姑奶奶这才心满意足的点了一下头,她勾了勾手指。吴扒皮媳妇赶紧举起怀里的孩子,递给姑奶奶。只见姑奶奶用手摸了摸那孩子的头顶,片刻,那孩子就扭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