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被吞、听觉被吞、方位感被吞。哪怕她阴阳异瞳天生辨阴阳、破虚妄,此刻也被这厚重地脉瘴气死死压制,视野只剩一片混沌惨白。
刚才与黑色巨猫的缠斗让神婆婆耗损了不少力气,精血亏虚。此刻的她手里无火、无铃、无护身斗篷,只剩一把破扫帚与怀中的这盏废灯,等于徒手困死在别人布下的绝阵里。
此刻除了继续往前摸索,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于是她脚步放慢、步步踩实,试图凭肉身记忆找回原来的方位。
一步、两步、三步。。。真是越走越冷,越走越觉得身上有如背负着千金重物。
脚下泥土从干燥变得湿黏,隐约踩进浅浅黑水,正是阵眼溢出的阴臭积水,冰凉刺骨,浸透鞋底。
空气中开始萦绕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女人哭泣声。哭声不远不近,就在雾里贴着耳朵飘,幽怨、委屈、凄苦至极,听声音正是六指大先生那位被困多年的老伴残魂。
“救我。。。别走。。。别丢下我。。。”那声音缠人、勾人、乱人心神。
神婆婆心头一凛,不知道是真魂在哭,是幻阵勾她心魔。此时她的阴阳眼都被这白雾给遮住了,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
幻阵之所以能困住人,因为它是会放大的怜悯、放大愧疚、放大急切,诱人乱走、乱破、自乱阵脚,最后活活困死在山里,被瘴气吞尽魂魄。但是神婆婆孤寡半生,早就不是一般的凡人。她的心平静如水,没有期盼,没有牵挂,更没有恐惧。她立刻闭目,不再听、不再看,屏住呼吸,指尖死死扣住扫帚柄,准备凝神定魂、稳住自身神魂。
可就在这时,她身后,白雾深处,轻轻传来了那个女人的垂泣:“我找不到路啊!我想回家。。。帮帮我。。。”
神婆婆站住了脚,她对着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说道:“现在不是你找不到路,我也不能。如若我也葬身在这里,我俩也算是就伴了。”
“呜呜呜呜”女人的哭声更加惨烈了。
神婆婆此时突然想到了什么:“倘若你能帮我,或许我俩还有机会。。。”
“师妹您说。。。我怎么帮您。。。”这一声师妹,几乎可以判定,这正是被锁魂镇里压制大先生的后老伴儿。
神婆婆瞪大眼睛,朝着女人的方向走了几步。她本想看清女人,但是突然感觉,两只眼睛刺痛无比。这时她才发觉,这白色瘴雾可能会侵蚀人的身体。想到这里,更是要早些出去才对,否则,用不了多久,她就真的要和她师兄的后老伴儿作伴儿了。想到这里,神婆婆立刻闭上了眼睛。反正这白雾,什么都看不见,要眼睛也无用。
“你能帮我找到我的斗篷吗?”神婆婆闭着眼睛,试探性的问道。
“那个上边有符咒和铃铛的斗篷吗?”女人问。
“嗯。。。”神婆婆点了点头。
“我知道在哪儿,可是我碰不到。”女人哀怨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