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溟见他面色难看,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低声笑道:“怎么,心里不痛快?”
“倒也不是不痛快。”杨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就是觉得,人心难测。”
“你才知道?”李溟白了他一眼,低声道,“这世上的事,从来都是人心隔肚皮。你以为人家对你掏心掏肺,没准人家心里正打着什么算盘呢。”
杨炯沉默不语。
李溟见他神色郁郁,又凑近了些,在他耳边轻声道:“不过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人家利用你,说明你有被利用的价值。这世上最可悲的,不是被人利用,而是连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杨炯听她这般说,心中稍宽,握住她的手,低声道:“那你呢?你也是有所图谋?”
李溟一怔,随即扬起下巴,轻哼一声:“我图你什么?图你花心,图你情人多?”
杨炯被她逗得一笑,方才的郁结倒也消散了几分。
两人说话间,穹顶另一侧的对峙仍在继续。
泽赫拉被芭芭拉揭了老底,羞愤交加,可这姑娘到底不是寻常人,深吸了几口气,竟硬生生将满腔怒火压了下去。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碧绿的眸子重新变得清澈,嘴角甚至勾出一丝笑来。
“好,好,好。”泽赫拉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已恢复了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却藏着更深的怒火,“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
她向前一步,逼视着芭芭拉:“卡斯蒂利亚公主——伊莎贝拉,你就没所求吗?”
芭芭拉一愣,反问:“我求什么?”
“哼!以前你或许无所求,可现在呢?”泽赫拉步步紧逼,嘴角挂着讥诮的笑。
伊莎贝拉陷入沉默,浅红色的眸子微微垂下,似在思索什么。
泽赫拉冷笑不止,绕着伊莎贝拉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她那一身华贵的长裙,阴阳怪气道:“你若无所求,何必大半夜的只带了一坛酒来?同饮一酒,据我所知,在卡斯蒂利亚,那是只能同自己丈夫才可以的。尤其是在你们天主教,更是如此。你今日这般盛装打扮,提着酒来寻杨炯,意欲何为,还用我说吗?”
伊莎贝拉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浅红色的眸子坦然地看着泽赫拉,声音清冷而坚定:“我不否认。今日来,确是要找杨炯谈合作,这没什么可遮掩的,也不必遮掩。”
泽赫拉来了兴致,凑近了些,歪着头看她,压低声音问:“谈什么合作?弄死你那个风流多情的未婚夫?然后扶你上位,做卡斯蒂利亚的女王?”
伊莎贝拉翻了个白眼,伸手将她推开,缓步走向栏杆,眺望着东方的天际,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傲:“我不会干这种事。”
“也对!”泽赫拉跟了上去,靠在栏杆上,侧头看她,轻笑一声,“听说那阿拉贡王子斐迪南被他父亲逼去开辟新航路了,这可是危险的活计,没准就死在路上了也说不定。你什么都不用做,等着当寡妇便是,何必多此一举?”
伊莎贝拉转过头来,浅红色的眸子冷冷地看着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你好歹也是一国公主,说话能不能体面一些?你这般模样,活像一个蛇蝎毒妇,没人会喜欢。”
泽赫拉耸耸肩,双手一摊,无所谓道:“人的精力有限,女人尤其如此,大部分时间和精力都在纠结于爱与不爱,聪明的女人不会四处展现自己的魅力,到处去勾引男人,以获得那种虚无缥缈的虚荣感而浪费时间。”
她顿了顿,碧绿的眸子盯着伊莎贝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问:“你知道对于女人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或者说,怎样才能让人知道你是个可爱的女人?”
伊莎贝拉疑惑地上下打量着她,皱眉道:“女人就是女人,还需要怎么证明?”
“不不不!”泽赫拉伸出手指摇了摇,正色道,“女人最惹男人爱的东西,就是‘年轻’。这‘年轻’二字包含很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爱人的能力。”
她说着,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碧绿的眸子闪闪发光:“一个女人眼里有光,活泼且有生命力,她就是个极具女人特性的、值得被爱的女人。
对于女人来说,怎么维护这爱人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