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面对着如狂风浪蝶一般，前仆后继向他表示好感的女生，他也从未表现出过半分不耐烦。
可私底下，每当看着那些红着脸对他伪装出来的完美人设痴迷不已的女生，他都需要费尽力气，才能抑制住心里汹涌翻腾的厌恶，甚至是恶心的情绪。
在众人挤在公告栏前看成绩的时候，陆嘉川也从陆父打来的电话里知道了自己的成绩——995分，令整个高一年级都羡慕的分数，但却比他上次月考低了整整七分。
“第二名的女生只和你差了0.5。”
“你的地理家教老师明天不来了，我和你妈给你另找了淮大的周教授。”
“今天小李要送我去饭局，你自己打车回来吧。”
电话里陆父的声音很平静，似乎并没有因着陆嘉川下降的成绩而生气，但陆嘉川却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腾而起，爬上了他的脊背。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只要他哪科成绩下降了，那么下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就会被陆父换成那个科目更权威的老师，无论陆嘉川和前一个老师关系有多么融洽。
至于司机，则像是陆父陆母的心情晴雨表，总会在他分数理想时早早等在校门口，在他成绩下降时忽然被其他事情绊住，不能来接他。
陆嘉川挂断电话的同时，挤在公告栏前看成绩的一班学生们也都陆陆续续回到了教室。
“嘉神，你又是第一，天啊，995分，我想都不敢想。”
“嘉神，能求一份你的学习攻略吗？就算学不会，沾沾好运也行啊。”
“嘉神，笔记能借我看看吗？”
“嘉神……”
“当然可以。”
陆嘉川看着围在自己桌子前吹捧的男生女生，笑得温和又谦逊，不过要是有人仔细看去，便会发现那笑容不达眼底，像是漂在水面上的浮萍，根本经不起一阵风吹。
真假啊。
在转过巷口拐角时，陆嘉川回想起方才在教室里，那女生在听到自己邀请她坐车时，眼中明明闪着热切的狂喜，却还偏偏故作矜持的模样，忍不住在心中嘲讽了一声。
可下一瞬，他嘴角勾起的冷笑便僵住了。
和陆父通话时，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因此他可以确定，没有人知道今天他家的司机不会来接他。
而且为了避开可能的关注，他特意拖了半个多小时才离开学校，又故意选了这条偏僻的小路，正是因为笃定不会在路上遇到淮安一中的学生。
那么，结合上面的条件来看。
看着背对着自己，低头喂猫的少女，陆嘉川忽然眯了眯眼睛，一双形状完美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恶劣笑意。
可真是一场完美的邂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