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狂热的氛围也波及到了这里。
奔驰、福特,还有各种南洋国产轿车在陈家大宅外的马路上排成了一条长龙,把整条街堵得严严实实。
提着各种名贵礼盒的老板、商会会长、帮办,在铁门外挤作一团,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保镖好不容易才维持住秩序,核对名单后,只放了几个在南洋排得上号的大商贾进去。
大宅的后院里,很安静。
几只鸟在树上叫着,院子角落里架着一个紫砂茶壶,底下的红泥小火炉正烧得极旺,水汽咕噜咕噜地往外冒。
陈老大穿着一身宽松的衣服,正戴着老花镜,坐在藤椅上看当天的报纸。
长子陈济民擦着额头上的汗,从前院快步走过来。
“父亲,前厅坐不下了。槟城橡胶公会的林老板,星洲航运的王老板,还有仰光那边的几个水泥厂的厂长都来了。”
陈济民看了一眼老人的脸色,接着汇报。
“带的礼物堆了半个屋子。都在打听那二十四亿刀的外资基建项目,想让您给发改委的白宏盛秘书递个话,看看能不能拿些承包份额。”
陈济民满面喜色,靠上来喃喃道:
“父亲,这可是天大的生意。咱们家在马来半岛的那几个建材厂,要是能搭上这条线,利润至少能翻两番。”
陈老大翻了一页报纸,头都没抬。
“把礼物全都退回去。”
陈济民愣住了,站在原地没动。
“退回去?父亲,外头那些都是几十年的老关系了。您就算不见,直接退礼物也太得罪人了。”
陈老大摘下老花镜,放在藤桌上,抬头看着自己的大儿子。
“济民啊,你跟在我身边做生意这么多年,还没看明白现在的南洋是什么世道吗?”
陈老大指了指桌上的报纸。
“以前在约翰人手底下讨生活,咱们得拉帮结派,得找关系走后门,得靠公会和老乡互相扶持才能有口饭吃。
现在大统领和白秘书他们搞的是国家层面的大工业。
二十四亿的外资砸下来,政府要看的是你的产能跟不跟得上,你的水泥标号达不达标,你的施工队能不能按期交工。
靠递个话、吃顿饭就能把国家项目拿到手?你把大统领当成什么人了?乡党头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