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上的狂风仿佛没有尽头,撕扯着帆索,卷起阴雾与碎木,发出鬼哭似的嚎叫。
不知过了多久,风势才略有缓缓,单灵灵这才勉强恢复了呼吸,她心口起伏得厉害,胸腔火辣辣的疼,手臂却依旧紧紧抱着烛洺赫,声音发颤。
“阿煦?玄狐?玄豹?”
她四下张望,除了翻滚的雾气,什么都看不见,那种空寂与不安,让她的心几乎要跳出胸口。
“灵儿。”
烛洺赫的声音低低地传来,带着一丝沙哑,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船舵的方向。
那里,此刻空无一人。
“怎么了,小九?”
“咳……咳咳……”
还不等她靠近,原本寂静的甲板尽头,忽然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
单灵灵的神经瞬间绷紧,猛地抬眼看向声音的来源。
一个人影,从浓重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谁?!”她下意识拔高了声音,浑身不由自主的紧绷了起来。
“灵儿。”烛洺赫忽然出声,语气平静得诡异,“能扶我起来吗?”
单灵灵一怔,立刻摇头:“不行,你的伤……”
“去了趟神界,堂堂国主大人,就虚弱到这地步?”
那道阴影中的人轻笑一声,声音沙哑却清晰,带着病态的阴冷。
“还要靠别人搀扶,真是可笑。”
他迈步走出阴影。
冥河的昏光照在他身上,终于让单灵灵看清了,那是一个极度瘦削的男人。
他一头齐腰的银发,不是寻常可见的光泽银,而是近乎死气的病白,他的颧骨高高突起,面颊深陷,整个人看上去就像被疾病抽空了血肉。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单灵灵和烛洺赫,眼下是一片乌青,像是很久没有合过眼。
而那一双眼,却亮得可怖,在黑暗中闪着银色的光芒,映着她的影子。
“单灵灵,”他微微俯身,语气平静到可怖,“算你有本事,竟能逼我回来。”
风重新卷起,带着冥河的腥气,在他脚边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