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那叶小舟,单灵灵心中忽有几分怅然,那船小得可怜,却稳稳载着他们穿越了神界与灵界的界限。
蛇婆没有再抬头,只是轻轻撑着长杆,下一刻,她的身影化作浓雾,渐渐模糊,最终变成缕缕青烟,消散于冥河的水面上。
单灵灵收回目光,转身看向眼前的大船,这船船体方正,帆翼如幕,四面巨帆在冥河之风的牵引下鼓荡开来。
古朴而宏伟的冥舟,果然透着烛洺赫一贯的气派。
整艘船通体黝黑,龙纹盘绕,四周数十根巨桨此刻无人操控,却自动起伏,齐齐划动着幽暗的河水。
玄豹稳稳地立在船舵旁,双手扶舵,神情专注,生怕偏离了航向。
玄狐则在忙里偷闲地张罗药物。
她早知神尊此行凶险,回幽冥国时特地搜罗了能治疗创伤的灵草,如今正抱着药罐子,在甲板边一通小心熬煮。
王子煦赶紧凑了过去,从她手中接过小扇子,帮忙看起了火。
不过,无论玄狐还是王子煦怎么劝,烛洺赫都不肯回舱休息。
他只是执拗地拉着单灵灵,在船首坐下,任由幽风从冥河上吹来,发丝轻扬。
单灵灵也拿他没辙,只能让玄狐拿出来一件大氅,让烛洺赫披在肩头,而烛洺赫一言不发,只静静地看着她。
单灵灵被他看得脸颊微烫,终于受不住,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
烛洺赫笑了,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疲惫的沙哑。
“我以为这一次……是真的有去无回。”
单灵灵的心口一紧,随即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却带着鼻音。
“所以你就不打算让我说话,一口气把遗言全交代了,是吧?”
她凶巴巴地瞪着他:“烛小九,你真没良心。”
“你以为凭你那几句话,就能让我在你死后过得轻轻松松、愉愉快快?”
“做梦去吧!”
她越说越气,伸手戳了戳他脑门。
“还让我忘了你,有那么容易就忘得掉的吗!”
“以后再敢这样,我就把你关在上龙天,谁劝都没用,连门都不许你踏出去!”
烛洺赫怔了片刻,随即笑出声来,那笑意里有一点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