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谁也没有合眼。
帐中没有言语,只有沉沉的呼吸和偶尔传来的火把噼啪声,映照着每个人绷紧的神情。
天色微亮,晨光尚未完全破晓,单灵灵便站起了身。
兔沉沉和狸悠默契地走上前,为她穿上那副血红的战甲,她们的手指微微颤抖,却努力稳住动作,不让任何一处碰到师父尚未愈合的伤口。
当面甲缓缓落下、锁入战盔的卡扣中时,一声低沉的“咔哒”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那一刻,单灵灵只觉得天地完全被隔绝了。
她的眼前,只剩下一道从缝隙中透进来的细细天光。
那是黎明的颜色,也是生死之间最后的一抹微光。
她站定,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八个徒弟。
声音透过面甲,显得冷静而遥远。
“出发吧。”
她迈出了第一步。
沉稳、有力,却像是踏入了深渊的边缘。
第二步,她的背影被阳光拉长,战甲的每一寸金属都发出骇人的血光。
她每走一步,死亡便离她更近一分。
单灵灵知道,前方等着她的,是共工,是祝融,是杀局,是荒唐的宿命。
但她仍旧走着,步伐沉静,无惧,无悔。
每一步,都如钟槌落下,敲响了一个注定走向终结的预言。
她是腾蛇,是族长,是师父,是一柄即将折断却仍执着向前的刀。
死,并不可怕。
可若这一步能换烛洺赫和腾蛇族一线生机,那便值得。
西北海外,大荒之隅,有山而不合,名曰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