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预想中的陈腐味，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像是金属离子电离后的清冷味道，甚至还有一点点……像是雨后泥土的清新感。
“这里的环境，比地球上有些工业城市都要好。”娜塔莎也摘下了面罩，深吸了一口气，感叹道。
两人并肩走上了街道。
真正置身于这座城市之中，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比在屏幕上看要强烈百倍。
他们脚下的道路极其宽阔，目测至少有五十米宽，路面虽然布满了裂痕和灰尘，但依然平整。
最让林洛感到诡异的是，这种布局跟人类的城市太像了。
道路中间有明显的隔离带，甚至还能看到一些类似交通信号灯的立柱残骸。
路面上停放着不少奇形怪状的“车辆”，那是些流线型的金属壳体，没有轮子，显然是某种反重力或者磁悬浮的交通工具。
只不过现在，这些曾经代表着高科技的载具都已经锈蚀成了废铁，有些只剩下了一个空壳，里面长满了类似苔藓的紫色植物。
“你看那边。”娜塔莎指着街道两侧。
那里是一排排相对低矮的建筑，看起来像是商铺或者住宅。
虽然建筑风格依然是那种扭曲的生物质感，但功能分区却很明确。
有大门的入口，有类似窗户的采光口，甚至还有类似阳台的延伸结构。
“如果把这些奇怪的材质换成砖石和玻璃，这简直就是一条地球上的商业街。”林洛走到一栋建筑前，伸手摸了摸墙壁。
冰冷，坚硬，像是某种合金，又带着玉石的触感。
“这说明，殊途同归。”林洛沉吟道，“智慧生命发展到一定阶段，对于居住和交通的需求是相似的。这也侧面证明了，这个文明曾经非常繁盛。”
他抬起头，看向那些断裂的高楼。
有些大楼的横截面依然光洁如新，可以清晰地看到内部复杂的管道和缆线结构。
这些大楼每一层的高度都超过了五米，显然火星人的体型比人类要高大得多。
“没有经历过战争的痕迹。”娜塔莎敏锐地指出了这一点，“这些楼像是自然断裂的，或者是某种瞬间的冲击波震断的，墙面上没有弹孔，也没有爆炸留下的焦黑。”
“瞬间的毁灭……”林洛心里一动，“或者是大撤离后的自然衰败。”
两人继续向前探索。
街道非常安静，只有风穿过空洞的建筑发出的呜呜声，像是鬼魂的哭泣。
林洛时刻保持着警惕，手中的步枪枪口始终压低指向前方。
虽然雷达显示附近没有大型生物，但在这种地方，任何角落都可能藏着致命的杀机。
走过一个十字路口时，林洛停下了脚步。
这里的车辆残骸格外密集，像是发生过一场巨大的连环车祸，或者是严重的交通拥堵。所有的车辆都朝着同一个方向，那就是城市中心那座高塔的方向。
“看来当年的灾难发生时，所有人都想往那边跑。”林洛推测道，“那座塔，或者是飞船发射井，或者是某种避难所。”
“林洛，你看这里。”
娜塔莎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紧张。
她蹲在一辆巨大的载具旁边，用匕首拨开了一堆灰尘。
那下面，是一具尸体。
不，确切地说，是一具穿着“衣服”的干尸。
这具尸体蜷缩在载具的驾驶位旁，身高大约有三米左右，骨骼呈现出暗灰色。
虽然皮肉已经完全消失，但他身上穿着的一件类似宇航服的银色织物却依然完好，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
“这应该不是火星人，火星人没有那么高大……”林洛蹲下身，仔细观察。
这具尸体的头骨很长，眼窝巨大，确实跟地球人完全不同。但让林洛在意的是那件衣服。
几万年了，这布料竟然没有腐烂？
他伸手扯了一下，纹丝不动，不愧是火星人的材料，那么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