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口干舌燥，结果只砍下来二十两银子，还没借到谢大夫，气的柳道非回去路上忍不住踹了两脚雪堆，正好被过来接他的护卫看见，俩人不由傻了眼。
这还是他们那个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敌军就要攻破城门都能稳如老狗的军师大人吗？
怎么看上去跟小孩受了气没处撒一样，跑去踹雪了呢？
被手下看见自己朝雪堆发火，柳道非不由尴尬的脚趾抓地，立刻绷着脸大步走到了最前面，心里把苏然又骂了一遍。
而苏然则把刚到手的八十两银子又数了一遍，心满意足睡觉去了。
虽然昨天晚上俩人都恨不得弄死对方，但是新的一天，苏然和柳道非还是非常有合作精神的维持着虚假的客套。
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就是苏然这个村长和柳道非代表的西梁关守军，达成了卖炭换粮的友好合作协议，苏然还积极帮助柳道非全镇搜查北羯人。
弄的谢大夫都忍不住悄悄提醒苏然，“柳三那小子不可信，你可小心点，别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呢。”
苏然感动坏了，天知道她在一群无脑喜欢柳道非的人中，还能有个同盟有多难。
柳道非太善于伪装了，连她娘都觉得他太过单纯，还担心他在军营里被人欺负呢。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绝对不会上他的当！”
柳道非刚走进来，就看到了恨不得跟谢大夫拍着胸口保证不会被他骗的苏然，不由很是无语。
咳了声，提醒两个一说起他的坏话就停不下来的人，柳道非问苏然，“你好好想想，最近这段时间，你们附近有没有出现过不同寻常的人？”
苏然愣住，“我不是已经派人去搜查北羯人了吗？”
“我说的不是北羯人，是当地人，北羯人能隐藏的这么深，肯定需要当地人帮忙掩护。”柳道非的话，让苏然的脸色不由凝重了起来。
北羯人草原游牧，大多身形高大，面容粗狂，跟曲城常年在田间耕作的人外形上有出入。
但是据柳道非所知，偷偷潜入的北羯人起码有上百人，这么多人想藏起来不被发现，确实得有内应。
抓北羯人容易，可是抓内应就难了。
苏然想了又想，想起了一个人，忙对柳道非道：“前两天王家沟有个叫王二毛的，带着人跑到我们这边抢劫。”
柳道非蹙了蹙眉，“我记得王家沟应该是在曲城外不远的官道附近吧，村口还有个茶水铺，过路的商队行人会在那儿歇歇脚。”
苏然点头，“你记得没错，所以我觉得奇怪，按理说他不应该专门跑到我们这儿抢劫，更不应该一被人认出来就带人跑了——”
说到这儿苏然突然愣住了，她想到了一种可能。
柳道非也想到了，他沉声道：“王二毛根本不是跑过来抢劫，他只是捎带手干了一票，他不害怕被人认出他来，他跑是因为他害怕被人发现他带的人有问题！”
说完，柳道非就快步走出去吩咐护卫，“快，命人严查王家沟王二毛！”
苏然让人把于茂学叫来，让他把当天的事情经过仔仔细细再跟柳道非说一遍。
柳道非从中又验证了一个猜测，北羯人是绕开了西梁关，从南梁镇最西边的山里潜入的曲城，目的是什么还不确定，但可以确定王二毛就是北羯的内应。
苏然不知道该庆幸还是担心，庆幸的是北羯的目标绝对不是南梁镇，南梁镇只是他们潜入的途经之地；担心的是北羯既然能潜入上百人，那就能潜入更多的人，这么多北羯人就在他们周围进进出出，跟刀架在脖子上有啥区别？
沈良玉带着出去搜查的保甲军回来了，过来禀报：没找到一个北羯人，却抓住了一帮赌徒。
苏然都有些反应不过，忍不住再次问沈良玉，“你刚说他们一群人在屋里干啥？”
“赌钱！”沈良玉脸色铁青，气得不行，“大牛带人去的唐小桃家，撞见他们一伙人在屋里赌钱，唐小桃他哥做庄，都是桥下村搬来的，一共六个人，我让大牛把人都捆了！”
苏然气的肝疼，就这样的赌鬼，唐小桃竟然还敢跑去找大牛求她帮忙进商队，哪儿来的脸？！
“我亲自审，我倒要好好看看，还有谁沾了赌！一个个的无法无天了，饭都没吃饱呢，先学会了赌钱！”
苏然撸起袖子就要走，沈良玉忙拉住她，用眼神提醒她还有客人。
柳道非十分识趣，拱手道：“既然苏村长还有要事在身，那我就不多打扰了，我这就起身赶曲城，若在追查王二毛中有所发现，我会第一时间派人送信给你们，也好让你们早做准备。
我已经传信到了军中，马匹明日就会送到。”
苏然闻弦知雅意，立刻道：“那就麻烦你们送马的人带个路，我派人跟着把炭送过去，还有教你们盘炕的工匠，村里缺粮，希望你们的粮食也能早点送来。”
“一定，只要粮食一到手，我就派人送过来。”柳道非见苏然爽快，自然也痛快承诺。
两人说定，当即告别，苏然去审问赌鬼，柳道非带着护卫赶往曲城。
夜色暗沉，苏然家的炕上，江城和忘川和往常一样趴在炕桌上练字，沈三牛站在炕灶旁煮着粥。
大厨房的饭菜翻来覆去就那几种，刚吃挺好吃，吃多了就厌烦，晚上不忙的时候，沈三牛就过来给江城和忘川做点饭，顺便陪着他们一起等苏然。
粥熬得差不多了，包子也热好了，沈三牛正准备盛出来，喊江城和忘川吃饭，忽然闻到一股油炸香味，不由舔了舔嘴唇。
扭头一看，只见沈大牛拍打着身上的雪走了进来。
沈三牛忙问，“哥，你给我们带啥好吃的了？”
江城和忘川也眼巴巴地看了过来，沈大牛笑着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笑着道：“今天大厨房的小灶有炸的豆腐丸子，我专门给你们买的，快趁热吃。”
“大舅真好！”忘川扑上来抱住了沈大牛。
江城踮着脚帮沈大牛拍掉头上的雪，沈三牛一把拿过油纸包，打开捏起一个就往嘴里塞。
“哈~哈~”被烫到了，沈三牛张着嘴直哈气，沈大牛笑着骂他，“活该，都不知道让着点江城和忘川，光顾着自己吃。”
说着，拿起两个丸子放到嘴边吹了吹，喂给江城和忘川。
忘川吃的眯起眼睛，鼓着脸笑，“好吃，好香。”
江城一边嚼一边打量着沈大牛，觉得大舅今天怪怪的，这么早就回来了不说，还笑的很难看。
江城说不出那儿难看，就是觉得大舅虽然在笑着，可是眼睛里却没有开心，反倒有些难过的样子，他不由关切询问，“大舅，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