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不见厅里的情况,只能大声拍着门。
我听到街坊大妈都过来劝架,她们纷纷冲进屋里,我听不到谁拦住了谁。
我听到好多东西摔碎的声音。
我只能跟关在笼子里的蝈蝈一样,在狭小的房间之内不断鸣叫。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我在叫,它在叫。
我出不去,它出不去。
那是那个男人第一次对我妈动手。
也是我第一次想要穿墙而出,救下我妈。
六岁之前虽然我对这个男人的印象并不深,但我知道他至少没有动手打过人。
可不知是生意失败让他受了太多挫折,还是赌博赔钱让他更加堕落,他连最后的底线也坚守不住了。
那一天他拿了家里所有的钱,在街坊邻居的议论纷纷之下离开了家。
我不知道他具体拿了多少,只知道他去南方,继续做他牌桌上的大生意了。
当街坊邻居都散去,我妈才打开房门,把我从笼子里放了出来。
可我并没有觉得我自由了,反而觉得我被困住了。
她的嘴角有血,脸和眼都在泛红。
“妈……”我颤抖着叫道,“您怎么了……”
“没事儿……没事儿……”她摇摇头,“怪妈,怪妈没用。”
“您……您说哪儿的话……”我顿了顿,“怎么能怪您呢……”
“妈没用,要是能多挣钱就好了。”她苦笑着说道,“妈当时要拦住你爸不去做生意就好了。”
“什……什么……”我不解地看着她,几秒之后放声大哭,“妈……应该怪我……我不买那秋虫儿就好了……我不该买秋虫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