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命坐在潭边的青石上,手里握着一根竹竿。
竿是普通的竿,线是普通的线,连钩都是直的。
他半阖着眼,像是睡着了。
可若有人走近,就会发现他周身的气息正在以某种极为缓慢的韵律流转着。
那韵律很轻,轻到连落在水面上的飞虫都惊不起半分涟漪。
忽然。
鱼线轻轻一颤。
那不是有鱼咬钩。
而是整条溪流,都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苏命睁开眼。
“居然……”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山峦,穿过无尽虚空,落在了某处早已归于平静的战场之上。
“和我不相上下吗?”
他自语,声音里没有波澜,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化身与本体之间,感应并非完全同步。
隔着一整片未知之地的阻隔,那场对弈的细节直到此刻才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棋盘。
三百手。
时光长河的浪涛。
还有最终那道炸开的冲击波。
每一帧画面都清晰得像是刻在骨头上的印痕。
苏命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竹竿。
“半步超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