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头闻言咂吧咂吧嘴,“南边?我就说从过年那儿会到现在,拢共也就见过你两回,出去待这么久,老李,你肯定是发了啊!”
“就是赚个辛苦钱,不说那个。”
李父有故意让对方猜的意思,但也是真不想说,含糊带过后话锋一转。
“就是退休了嘛,家里的孩子也不用我操心,有机会就出去开了开眼界,见了见世面。”
他这头正吹嘘呢,一个半大的孩子凑过来,先是盯着锃亮的三节头皮鞋看了会儿,再抬头盯着太阳镜挪不开眼。
“李大爷,您戴的是蛤蟆镜吗?”
“不是,这叫太阳镜,南边流行这个,我就凑热闹买了一副。”
“能给我戴戴不?”
“这有什么不能的?”
李父摘下太阳镜给对方试戴过后收回,重新戴好。
“有日子没回来了,你们先聊着,我抓紧回家。”
李父嘴上说着抓紧,步子依旧慢悠悠。
“陈大娘,是我啊,您认不出来了?”
“南边,就收音机里一直说的广州。”
“深圳没去,听说那边有点乱,我怕去了被人骗。”
“箱子里都是些零碎,南边寻常的小玩意儿,不值几个钱。”
李父自打跟着爹娘住进船板胡同,从来没有人都已到了胡同里,却一直磨磨唧唧的不回家。
也是头一回感觉从胡同口到自家的距离,它有点短。
一路见人就聊的李父,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自家的大门口,前后张望一眼,该打招呼的已经都打过,然后便感觉差点意思的抬脚上台阶。
他是车进站就回,比需要办理退勤的李向东到家早。
这会儿,不论大人孩子还全都在家。
李母带着俩儿媳妇在洗刷碗筷,李大哥和李二哥坐在石桌旁抽烟,李晓涛和李晓梅兄妹四个,还有吃过饭后过来结伴一起上学的李晓海和李小竹也都在院里。
一大家子人齐刷刷看向进院的李父,一时全都愣住。
李父笑呵呵抬手推下鼻梁上的太阳镜,清清嗓子,“返屋企啦。”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