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勿忧。信中可与公孙瓒约定,让他以讨伐董卓为名,挥师南下,攻打冀州。事成之后,冀州之地,主公与他平分。”逢纪阴恻恻地笑道。
“平分?这冀州本就是我看中之物,岂能分他一半?”袁绍不悦地说道。
逢纪连连摆手:“主公误会了。这只是缓兵之计。公孙瓒生性贪婪,接到主公的书信,必定会大举南下。韩馥听闻公孙瓒来袭,必然惊慌失措。届时,主公再派一能言善辩之士前往邺城,对韩馥晓以利害,说公孙瓒势大,冀州危在旦夕。唯有请主公入主冀州,方能抵挡公孙瓒。韩馥怯懦,必定会乖乖地将冀州牧的印绶双手奉上。等主公坐稳了冀州,再回过头来收拾公孙瓒,这冀州,不还是主公一人的吗?”
袁绍听完,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猛地一拍大腿:“妙啊!元图此计,真乃神鬼莫测!就依你之言,立刻派人送信给公孙瓒!”
逢纪的毒计,犹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整个冀州。
不出半月,幽州刺史公孙瓒果然中计。他尽起幽州之兵,率领着名震天下的“白马义从”,打着讨伐董卓、清君侧的旗号,浩浩荡荡地向冀州杀来。
公孙瓒的军队势如破竹,接连攻克冀州数郡,兵锋直指冀州治所,邺城。
邺城内,冀州牧府。
韩馥在大堂内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脸色苍白如纸。
“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天下无敌,如今已经兵临城下,我冀州危矣!”韩馥带着哭腔喊道。
堂下的冀州文武官员也是一片愁云惨雾。
就在这时,袁绍派来的说客,高干和荀谌,迈着从容的步伐走进了大堂。
“韩使君何故如此惊慌?”荀谌微微一笑,拱手问道。
韩馥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快步走到荀谌面前,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友若(荀谌字)救我!公孙瓒大军压境,我该如何退敌啊?”
荀谌不动声色地抽回衣袖,淡淡地说道:“使君,恕在下直言。论兵马之精锐,使君不如公孙瓒;论临阵之指挥,使君不如公孙瓒;论威望之隆重,使君亦不如公孙瓒。如今公孙瓒倾国而来,冀州必不能守。”
韩馥听了,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绝望地说道:“难道天要亡我韩馥吗?”
荀谌话锋一转,提高了音量:“不过,使君也并非无路可走。如今能救冀州者,唯有一人!”
“谁?快说是谁!”
“车骑将军,袁本初!”荀谌大声说道,“袁将军乃四世三公之后,威震天下,且与使君有旧交。如今袁将军的大军就驻扎在延津。使君若能将冀州让与袁将军,袁将军必会感念使君之德,不仅能保全使君的身家性命,更能击退公孙瓒,保冀州百姓免遭涂炭。此乃让贤之举,必能名垂青史啊!”
韩馥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就被对公孙瓒的恐惧所淹没。他本就胸无大志,只求苟全性命。
“好……好……只要本初能保我一家老小性命,这冀州牧,我让给他便是……”韩馥喃喃地说道。
“主公不可!”
就在这时,两员武将从堂外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韩馥面前。正是冀州长史耿武和别驾关纯。
耿武虎目含泪,厉声劝道:“主公!冀州带甲百万,粮草可支十年,兵精粮足,何惧公孙瓒?袁绍不过是一路孤军,仰赖我们冀州的粮草才得以苟延残喘。他现在就像是一个快要饿死的婴儿,我们只要断了他的粮,他自己就会饿死!主公怎能将这大好基业,拱手让给一个外人?这无异于引狼入室,开门揖盗啊!”
关纯也叩首流血,泣不成声:“主公三思啊!袁绍狼子野心,一旦让他入主冀州,主公必死无葬身之地!”
韩馥看着两位忠心耿耿的部下,心中虽然感动,但懦弱的本性还是占据了上风。
“你们不要再说了!我意已决!我本是袁氏门生,如今将冀州还给袁家,也是理所应当。来人,取印绶来,我要亲自出城,迎接本初入城!”韩馥拂袖而去,再也不看耿武和关纯一眼。
耿武和关纯看着韩馥离去的背影,心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