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德福的身体微微一颤，下意识地避开了黄信安的目光，喉咙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嘴角溢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他抬起手，用指尖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指尖的颤抖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沉默了片刻，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有些涣散，声音沙哑而微弱，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黄局长，我那……那什么……”
冯天龙伸手轻轻敲击审讯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地盯着胡德福：“胡德福，机会，我们给你了，如果把握不住，那可就是你的事了。”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冯天龙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接戳破了胡德福的伪装。
胡德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猛地一僵，双手紧紧地攥住了审讯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滴落在胸前的西装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黄局、冯支，我只知道在拿下老街改造项目之前，岳父去家里拜访了我爸。至于他们谈了些什么，我真的不知道。”胡德福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神中充满了无助和慌乱，“那天晚上，我岳父沈万泉特意给我打了电话，说有重要的事情要找我父亲谈，让我帮忙联系一下。我给我父亲打了电话，说了这事，我父亲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半小时后，岳父亲自去了我家，和我父亲在书房里谈了很久。他们关着门，我根本就进不去，也不敢进去问。”
黄信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目光依旧锐利地盯着胡德福，观察着他的每一个表情变化，试图从他的眼神和语气中找到破绽。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胡德福，我们知道你现在很为难，一边是你的岳父，一边是你的父亲。但是你要清楚，老街改造项目是渭州市的重点民生工程，第一期投入资金就高达15亿，关系到成千上万老百姓的切身利益，容不得任何人从中作祟，容不得任何腐败行为的发生。”
“你现在主动交代，将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们，一定能从轻处理。你如果继续隐瞒下去，包庇他们的罪行，等到我们查明真相，你就会成为他们的共犯，到时候，你承担的后果，将会更加严重。”
黄信安的话，既有警告，也有劝诫，一字一句，都清晰地传入胡德福的耳中，让他的内心备受煎熬。
胡德福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他知道，黄信安说的是对的，隐瞒下去，只会让自己越陷越深，但他又不敢开口。
胡德福害怕自己的一句话，会毁掉自己的父亲，毁掉自己的岳父，毁掉整个家庭。
他心中充满矛盾，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不知该如何是好，内心的挣扎几乎要将他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