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的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渭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办公楼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肃杀之气。走廊尽头的审讯区，几道身影匆匆而过，脚步声沉重而急促，打破了往日的沉静。
半小时前，副支队长庄海潮亲自带队，带着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刑警，雷霆出击，一举端掉了盘踞在城乡结合部的东顺拆迁公司，当场抓捕了包括公司副总经理陈智明在内的八名核心员工。
陈智明，绰号三老癞，年近四十，矮胖身材，脸上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格外扎眼，那是年轻时在街头斗殴留下的印记。
在渭州市城乡结合部的拆迁圈里，三老癞的名声比公司老板“笑面佛”还要响亮几分。
笑面佛向来只藏在幕后运筹帷幄，脸上永远挂着温和的笑意，下手狠辣无情。
三老癞则是他最锋利的一把刀，冲在拆迁一线，恐吓、威胁、殴打拆迁户，凡是不肯签字搬迁的，几乎都受过他的刁难，手上沾着不少无辜百姓的血泪。
此刻，三老癞被手铐铐在审讯椅上，身上的花衬衫被扯得有些凌乱，头发蓬乱，往日里的嚣张气焰被消磨了大半，但那双小眼睛里依旧闪烁着狡黠和抗拒，时不时抬头瞥一眼审讯室里的监控摄像头，又迅速低下头，盯着自己被铐住的双手，嘴角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审讯室不大，四周墙壁是冰冷的灰白色，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张长方形的审讯桌，桌子两端分别坐着庄海潮和年轻刑警李龙。桌上放着一台录音笔、一个笔记本、一支钢笔，还有一叠厚厚的卷宗，卷宗封面赫然写着“东顺拆迁公司涉黑涉恶案件”几个黑体字，边角已经被翻阅得有些磨损——为了端掉这个毒瘤，庄海潮和刑侦支队的民警们已经秘密侦查了整整半个月。
庄海潮身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肩章上的星花在头顶白炽灯的照射下熠熠生辉。他身形挺拔，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那双眼睛深邃而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深处最隐秘的角落。
从警多年，庄海潮经办过无数大案要案，对付过各种各样的犯罪分子，有穷凶极恶的杀人犯，有狡猾多疑的诈骗犯，也有像三老癞这样，仗着背后有人撑腰、为非作歹的地痞流氓。
庄海潮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三老癞，那目光不似愤怒，也不似嘲讽，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一点点笼罩住审讯室里的每一个角落，也笼罩住三老癞那颗早已慌乱的心。
李龙坐在庄海潮身边，年轻的脸上带着几分严肃，手里握着钢笔，随时准备记录审讯内容。他看了一眼庄海潮，又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三老癞，想要开口催促，却被副支队长一个眼神制止了。
庄海潮心里清楚，对付三老癞这样的人，急躁没用，硬来也未必有效——他们这类人，向来欺软怕硬，又极其看重利益，更害怕承担后果，只有先磨掉他的侥幸心理，打破他的心理防线，才能让他开口说实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审讯室里只剩下录音笔转动的轻微声响，还有三老癞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三老癞被庄海潮看得浑身不自在，后背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浸湿了衬衫的后背。他下意识地动了动手腕，手铐与审讯椅碰撞发出“哐当”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终于，三老癞忍不住了，他抬起头，避开庄海潮的目光，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嚣张，语气却有些发虚：“庄支队长，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就是个打工的，东顺拆迁公司做什么，我只是奉命行事，我没犯法！”
庄海潮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嘲讽。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三老癞的心上：“奉命行事？三老癞，你倒是会给自己找借口！奉命行事，就能带领人殴打拆迁户？奉命行事，就能非法拘禁不肯搬迁的百姓？奉命行事，就能强拆民房，抢夺百姓的财产？”
庄海潮的声音越来越高，语气也越来越严厉，目光如利剑般直刺三老癞的眼底：“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还有大量的证据，证明你在东顺拆迁公司任职期间，多次组织、参与暴力拆迁，先后殴打、恐吓拆迁户十余人，致三人轻伤、两人轻微伤，还非法拘禁过两名拒绝签字的拆迁户，非法侵占百姓财物价值数十万元。这些，你都敢说你不知道？都敢说你只是奉命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