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楚宁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以萧老的眼界和阅历，你觉得，此事是何人所为？”
萧远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个问题，他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说不知道，显得自己无能；说知道，又拿不出证据，万一说错了人，更是后患无穷。
他沉吟良久，才缓缓道：“陛下，草民斗胆直言。，此事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草民实在不知道是何人所为。
若是胡乱猜测，只怕会冤枉好人，反而坏了陛下的大事，草民不敢妄言。”
楚宁听完，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意味深长，让萧远心中隐隐发毛。
“萧老先生。”
楚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你真是只老狐狸，油盐不进啊。”
萧远连忙躬身，额头几乎触到地面：“陛下恕罪！草民不是油盐不进，实在是此事关系重大，草民不敢妄加揣测。
若是说错了话，坏了陛下的大事，草民万死难赎啊！”
楚宁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紧张。
他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萧老先生，朕知道你是聪明人，正因为你是聪明人，朕才给你一个机会。”
萧远抬起头，望向楚宁，眼中满是疑惑。
楚宁的声音，变得冷厉起来：“你萧家是扬州最大的世家，在扬州地界经营了上百年，人脉广阔，消息灵通。
这扬州城里，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你萧家的耳目？”
萧远的脸色，微微变了。
楚宁继续道：“凌浩然被杀，朕不信你萧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既然你不肯说，那朕就换个方式——”
他站起身，走到萧远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一字一顿道：
“朕要你萧家，配合锦衣卫调查此事，一天查不出来，锦衣卫就一天住在你萧家。
十天查不出来，就住十天，一年查不出来，就住一年。”
萧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终于明白了！
皇帝留下他，不是因为信任他，而是要借萧家的势，来破凌浩然被杀一案！
锦衣卫住进萧家，表面上是“配合调查”，实际上是监视，是施压，是逼萧家动用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去查这个案子！
而若是查不出来，锦衣卫就会一直住在萧家。
到时候，萧家的颜面何在？萧家的生意还怎么做？萧家还如何在扬州立足？
萧远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活了七十多年，历经三朝，什么风浪没见过？
但此刻，他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贾羽从阶下缓步走上前来，那张消瘦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看似和善，却让萧远更加心寒。
“萧老先生。”
贾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接下来，本官会带着锦衣卫去你萧家入住，一同负责调查凌大人被杀一案，还请萧老先生多多配合。”
萧远张了张嘴，想要拒绝，想要推脱，想要找借口。
但当他抬起头，看到楚宁那双冰冷如刀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