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传来,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有冰冷的“立即”二字。
这些营垒中的唐军士兵,大多是在此前战斗中受损较重或作为预警存在的部队。
他们沉默地、迅速地收拾着行装,拆解着还能带走的军械,脸上带着一种被抛弃的落寞与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火光下,可以看到一队队士兵默默地撤离他们驻守了可能数月之久的阵地。
身后留下的,是空荡荡的营帐、来不及完全拆除的栅栏,以及一堆堆为了轻装而不得不忍痛焚毁的冗余物资。
黑烟在夜空中升起,如同为这支大军奏响的悲凉序曲。
他们汇入主干道,向着灯火通明、但也如同巨兽般吞噬一切的主营核心区域退去。
这个过程充满了压抑,没有人高声喧哗,只有沉重的脚步声、车轮的吱呀声以及军官低沉的催促声。
李敬的策略很明确——放弃所有不必要的枝节,将全部力量收拢,攥成一个尽可能坚硬的拳头,哪怕这意味着战略纵深的丧失和活动空间的急剧缩小。
与此同时,在主营寨墙之外,一场与时间赛跑的宏大工程正在上演。
数以万计的唐军士卒,被各级将官如同驱赶羊群般,驱策到冰冷的荒野上。
他们没有披甲,甚至很多人只穿着单薄的号衣,因为厚重的甲胄会严重影响他们的动作。
在火把和微弱月光的照耀下,他们挥舞着铁锹、镐头,疯狂地挖掘着脚下的冻土。
“快!快挖!不想明天被楚军的马蹄踩成肉泥,就给我使劲!”
校尉们声嘶力竭地吼叫着,皮鞭偶尔落在动作稍慢的士兵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嘿——呦!嘿——呦!”
低沉而整齐的号子声在寒夜中回荡,带着一种原始的、与命运抗争的力量。
泥土被一锹一锹地扬起,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壕沟开始如同伤疤般,在大地上迅速蔓延。
这些壕沟并非整齐划一,有的宽而深,旨在阻挡重型冲车和骑兵集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