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到底是低估了这些站在顶峰的存在。
天下十大道门名山之一的掌教,又岂是能够用常理审度的?
「小友,过来聊聊吧。」
就在此时,官天子的声音传来,透著虚弱,透著无力,也透著一丝温和。
此时,他似乎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老君山掌教,只是一个守著时光余烬的老人。
枯坐在古木之下,等待著大日西沉。
张凡惊疑不定。
他看著官天子,看著那张苍老的、没有血色的面容,看著那双浑浊的、没有光彩的眸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里有警惕,有疑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的悲悯。
「危险!」李妙音低声提醒。
张凡沉默不语,与李妙音相视一眼,略一犹豫,旋即点了点头。
李妙音心领神会,略一迟疑,扶著他,走到了那株参天古木下。
「呼……」
刚靠近,便能听到那沉重的呼吸。
这位老君山的掌教,再也不是那般和谐如一。
官天子坐在那里,浑身的血气仿佛干涸。
他的面色灰白如土,嘴唇干裂出血,眼窝深陷,颧骨高耸,那原本就清瘦的身形,此刻更加枯槁,如同一株被秋风扫过的老树,枝干光秃,只剩下最后几片枯叶。
他似乎瞬间又苍老了许多,那沉淀在眉间的岁月,此刻尽数浮上面庞,化作一道道深深的皱纹。「前辈……」
张凡欲言又止。
他站在那里,看著这位老君山的掌教,看著这位方才还在生死搏杀、此刻却如同风中之烛的老人,心中百感交集
事实上,他与老君山并无仇怨,至于刚刚那一战,来的突然,却也是不得不发。
那是关乎三尸大祸,是根本之争。
「我快死了。」
官天子忽然道。
这一声落下,山中忽然死寂。
风声停了,鸟鸣歇了,连那远处的瀑布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白云停驻了须臾,不再翻涌;旭日悬在半空,不再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