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如登天,凡人难成仙。
可是对于真正的修行者,却不是难事。
一步踏出,便是数丈;一个纵身,便是数十级石阶。
顾长歌、沈清影在头前领路,两道身影在月光下移动,如同鬼魅,无声无息。
张凡、李妙音紧随其后,步伐从容,不疾不徐。
张凡的背上,还背著昏迷的李少君,那少年靠在他肩上,呼吸渐趋平稳,眉宇间的痛苦也淡了几分。岳藏锋则是离了一段距离,落在最后面,神色不善地盯著张凡,眸光不定,阴晴变幻,如同那云层后的月,忽明忽暗。
他知道,如今眼下这般局面,想要再借助老君山的力量将这个年轻人抹除已经是不可能了。「岳藏锋,你的命可真大啊。」
张凡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背著李少君,头也不回,脚步不停。
那声音不高,却如同夜风中的一缕寒意,无声无息地钻进了岳藏锋的耳中。
一声落下,岳藏锋猛地擡头,眸光如刀。
顾长歌、沈清影也侧目看来,目光在张凡与岳藏锋之间来回游移。
「天生观,你逃过一劫,居然还敢跑到老君山来搬救兵。」
此言一出,岳藏锋勃然变色。
那张冷峻的面容上,那一直维持的镇定与从容,此刻碎裂了,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泛白。顾长歌却是心头微动,深深看了岳藏锋一眼。
原来对方早就与这位南张余火交过手了,难怪以他如今上京大员的做派,会前来老君山求援。这些丢脸面的事情,岳藏锋可是一个字都没提。
所以,他以为只是来抓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没想到,这年轻人早已在岳藏锋心中刻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张凡,你别狂。」
「你不过有些机缘,得了道行,真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吗?」岳藏锋沉声道,那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意,带著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
「即便不是天下无敌,你又能奈我如何?」张凡淡淡道,依旧没有回头。
「当初,在玉京江滩,你们杀不死我;关外风雪,你们也杀不死我…」
「如今,你们就能成事了?」
一字一句,平静如水。
可是无论是顾长歌,还是沈清影,都能从那年轻人平静的话语之中,听出那曾经的惊心动魄,那往日的生死大劫。
妙音看著张凡,美眸中涌起一抹心疼。
那些她不在场的日子,那些她来不及赶到的时刻,他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她下意识挽住了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仿佛要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