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肉在地板上微微颤动，就像是神经通了电。
它翻了个身，像一条搁浅的鱼，然后开始往旁边滚。
旁边有另一块碎肉，再旁边还有一块。
骨头碎片、内脏碎块、剥落的皮肤、断裂的筋腱，所有散落在地上的残骸都在动，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汇聚。
碎肉滚过地上的血迹，滚过断裂的铁链，滚过那把插在地上的砍刀投下的阴影。
它们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从四面八方涌向屠宰场正中央。
一块碎肉撞上另一块碎肉，黏住了。
一根断指插进一团碎肉里，被筋膜缠住，固定住了。
骨头碎片嵌进肉泥，像拼图的骨片，严丝合缝地卡进属于它的位置。
碎肉越聚越多，越聚越密，逐渐堆成一个半人高的肉堆。
肉堆表面还在不断蠕动，每一块碎肉都在寻找自己的位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内部指挥它们的排列。
乱七八糟的碎肉，逐渐组成一张张人脸，五官轮廓逐渐清晰。
每一张脸都保持着临死前的表情。
最先浮现的那张脸属于一个女人，脖子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还在往外渗血。
她旁边那张脸是个瘦高的男人，下巴上有一粒黑痣。
第三张脸很年轻，几乎还是个少年，眼睛瞪得滚圆，嘴唇发青，喉咙上有一圈青紫色的勒痕。
第四张脸，第五张脸，第六张脸……
每一张脸，卖瓜强哥都认识。
每一张脸都代表一个他亲手杀死的人。
肉堆还在膨胀。
它不再只是一堆碎肉，它长出了脊柱、手臂、腿脚……获得了移动能力。
许多条腿迈步，在地板上踩出一个个血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