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江县的案子,多是平定倭寇后遗留下的,要么家中财货丢失邻里纠纷,要么家中长辈身死,晚辈分家产。
陈屿眼看著元希一桩桩案子审下去,每桩案子都用不了一炷香时间,没到午时便审完了,看得堂外百姓直呼青天大老爷。
元希并不喜形于色,对百姓挥了挥袖子:「莫在此围观了,该忙什么忙什么去,若有急案再遣人到县学寻我,我备倭军占了县学操训新卒。」
说罢,他招呼备倭军道:「快走快走,今天要分卒子,去晚了手里兵权都被那几个孙子抢完了。」
转眼间,县衙里众人走得一于二净。
陈屿出门牵了马,找人打听了方向往县学寻去,路上,他若有所思道:「序叔,我怎么觉得方才那阿希,仿佛真的当过知县似的。」
陈序若有所思:「当没当过知县不好说,但我观此人举止气度,不是寻常行官武夫。」
陈屿道了声奇怪:「这种能独当一面的人才,怎么会跑靖江这穷乡僻壤来当备倭军,即便来了,也该是领头的主事之人才对,可听他那口气,他也并非主事。若备倭军五虎都像此人一般,那位义父又该是什么来头?你觉得他们会是张家的人马么?」
陈序想了想:「张家没这底蕴。」
陈屿乐了:「这倒是稀奇了————走,再去会会其他五虎,看看他们到底是何方神圣。」
两人牵著马往县学走去,就在此时,他们身后传来齐刷刷的脚步声。
陈序豁然转头,只见一人领著一队步卒跑步前来,步子整齐的像是踩在一个点上,震得地面微颤。
陈序眯起眼睛:「哪来的精锐?」
可他刚夸完,备倭军整齐的步子就乱了,郑继业在队伍旁气急败坏道:「说多少遍了步子要齐,人家甲队这会儿已经能坚持两炷香了,你们怎么连一炷香都坚持不到!」
陈序松了口气:「误会。」
郑继业领著备倭军从两人面前跑过,可跑著跑著忽然停下来,转头带人将陈屿与陈序围了起来。
他眼珠子一转,高声问道:「尔等从何而来?」
陈屿思忖片刻:「我等————我等从广陵县来的。」
郑继业嘿嘿一笑:「是逃兵,抓走抓走!」
有备倭军老卒小声道:「大人,咱现在人是不是够了啊,不用再忽悠人当逃兵了。」
郑继业瞥他一眼:「你懂什么,阿杏他们都分了两百多人,就给我分了一百二十个老弱残卒,这不是瞧不起人吗?我不抓点逃兵,怎么比得过他们?」
老卒低声道:「您老这么胡乱抓人,别闯什么祸了。」
郑继业乐呵呵道:「老子要不抓逃兵,怎么将义父捉到我备倭军来?快,将他们带走。」
眼瞅著备倭军要上前撕扯,陈屿赶忙解释道:「我二人不是逃兵,是从金陵来找备倭军千户郑继业的。」
「巧了不是,老子就是郑继业,」郑继业乐了:「方才还说从广陵来,现在又说自己从金陵来,谎话连篇。来人,将他们捉走一起操训,敢逃就军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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