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看向王家长老,微微欠身一礼:“弟子现在还有历练之责在身,暂时无法返回太阴宫。这些昏迷的同道,我无法带在身边,也不敢冒险再让他们与我同行。不知前辈能否将他们带回王家,暂时安置休养?等我找到救治他们的办法,一定第一时间前往王家,将他们彻底治好。”
她的语气客气而郑重,带着太阴宫弟子特有的矜持与分寸,既不让对方觉得自己是在理所当然地索求,也不让对方觉得自己是在刻意疏远。
她微微垂目,与王家长老四目相对,真诚而不失克制:“此番恩情,弟子铭记于心。日后若有用得着太阴宫的地方,弟子必当竭力回报。”
王家长老与身后的两人交换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眼神。
那眼神中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一种彼此都懂的了然。
一个太阴宫天下行走的人情,虽然现在看起来只是几个昏迷弟子的安置问题,但以柳如烟的天资和太阴宫的地位,百年之后她必定能成为太阴宫的重要人物。
现在做一件顺手的事,换一个未来的大人情,无论如何都是划算的买卖。
王家长老的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柳姑娘放心。这几人我会带回王家,妥善安置。我会安排专人照料,绝不会让他们受半点委屈。”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玉佩,递向柳如烟:“这是我王家的传讯玉佩。柳姑娘日后若找到了救治之法,只需往这枚玉佩中输入一缕法力,我便会立刻知晓。”
柳如烟双手接过玉佩,郑重地收入怀中,再次道谢。
她转身朝那些昏迷的弟子看了一眼,又看了一遍,目光在他们脸上逐一停留,仿佛要把他们的模样刻进记忆里,然后转过头,没有再回头。
片刻之后,一艘小巧而轻快的月白色飞梭从银青色仙舟上分离出来,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云朵,缓缓落入夜色之中。
那艘飞梭的造型比银青色仙舟更加纤细流线,表面覆盖着一层如同月光凝结的薄光,边缘处隐约可见繁复的银色纹路,与仙舟上那些粗犷的青色符文完全不同,气质清冷而内敛。
柳如烟独自站在飞梭的舟首,月白色的衣袍在夜风中轻轻拂动,白发在月光下如同一匹银色的绸缎,微微飘扬。
她的腰侧那面昭魔镜依旧安静地悬在那里,镜面映照着远方海天相接处那道即将亮起的微弱晨光。
飞梭在夜空中划过一道淡淡的银白色轨迹,朝着无尽海更深处驶去。
夜风吹过她的发梢,将她那双还带着倦意的眼睛吹得微微眯起。
她闭上眼睛,任由飞梭顺着方向自行前进,自己则在识海深处,缓缓催动了那面昭魔镜。
镜面泛起一层薄薄的光晕,如同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一圈圈柔和的涟漪。
光晕逐渐稳定下来,凝聚成一道朦胧的光幕。
光幕中浮现出一道身影——那是一个女子,面容与柳如烟有几分相似,却更加成熟,眉眼之间带着一种岁月沉淀后的从容与沉静。
她的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的玉石,却又不带任何锋芒,只是那样静静地坐在一片素白的光晕中,如同一轮被薄云半掩的满月。
那是太阴宫的当代掌门,柳如烟的师尊,月华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