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做了恐怖主义者
所以这段最喜欢的就是歌德的《少年维特之烦恼》和裴多斐的爱情诗:“我愿是一条激流只要我的爱人是一条小鱼在我的浪花里愉快地游来游去”他的情诗让我们的大学时代充满了爱的色彩与旋律,男生都想做那条激流,女生都想做一条小鱼……
直到三年后我即将毕业离校的前一天黄昏去食堂吃饭、在门口竞又不期而遇,她正吃完饭往外走,我正往里去,撞个正着。仿佛得到神助,鼓起三年甚至一生的勇气叫响她的名字:“你好,王丽群同学,抱歉,我是朱冷波,就是那个给你写了三年匿名信的男生,我明天就要毕业离校了,今晚可以约你一起聊聊吗?”
只见她脸色微微一红,定晴望了我一会儿,微微点了一下头,轻声说:“好呀。”
于是我们双方约定6点钟在学校大门口见。我长出一口气,犹如虚脱一般慌忙走进食堂,与她擦肩而过……
第二章:大学毕业前夕的告白与告别
按照约定时间6点,吃完晚饭后我先回到寝室稳稳神,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换上一件藏青色的T恤,显得郑重些。穿过主教学楼向临斯大林大街的正门走去。
我们财院的主教学楼是满洲国财政部遗址,柱廊高耸,厚重阔实,欧中结合。据史料记载当时满州国GDP在亚洲都是名列前茅,是那个年代名副其实的北方香港。日本人是真把春城当成了自己的国家建设,下了不少功夫也投入很多真金白银。时下的城市规划包括基础设施都是当年打下的底。从某种意义上讲日本人可以说既是侵略者也是建设者;而做为春城第一主干道叫斯大林大街(后改名人民大街),足见苏俄对东北的影响之深,抗日战争后期,苏俄帮助中国打败了日本,但也把东北洗劫一空,能运走的好东西和资产都抢去了,所以苏俄既可说是协助解放者亦同时是无耻的掠夺者!
当我准时到达看到王丽群已先等在那了,刚才在食堂她穿的是一条纯白色的七分裤和一件浅蓝色淡黄格的衬衫,现在换上一条暗花素雅的连衣裙,扎了一个高挑蓬松的马尾巴,刚洗过的长发飘散着一缕馨香,更显青春文净,令我曈孔扩张眼前一亮。相视一笑,我有点生涩地说:“你好。今天真巧啊能在食堂遇见你。”
她偏着头看向我:“如果我今天不在食堂出现,你是打算没个交待就离校了吗?!”
我只能窘迫而无措地冲他干笑了一下反问:“你家不是春城的吗?今天周末,而且你们低年级也早放假了吧?”
“我其实待在学校也是在等你这人出现”,她不无揶揄的回答其实也某种程度上解了我的围。
我俩在边走边谈中穿过了浓荫如盖、宽敞明亮的斯大林大街,走向对面吉林大学区域的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不知不觉将近一个小时过去了。中场时她提议找了个挨着公园的马路边休息一会儿、并拿出手绢铺在道牙上坐了下来,我也跟着在离她一人之远的地方坐下。其实刚开始我还有点紧张,时不时就走到了她的前面,发现后又有点歉意地等她跟上来。但随着双方谈到共同熟悉的校园生活及一些相关的同学和老师,我也就越来越放松自如了。
谈到校园生活我亲身经历三个场景和情节,引起她的莞尔和若有所思:
一是八十年代男生都喜欢留长发,仿佛那才是年轻和前卫的标志。我在高中时期就因为留长发常常被老师在早操时追得满走廊跑。还有一次被愤怒的老爸一个下午赶出去剃了三次头。大学时有一次院系领导来我班听课坐在最后一排,惊诧地发现班上50名学生,一半男生的头发几乎都比女生长。一一后来我才知道她对我的长发也一直不太感冒。那是因为我弃笔从商后改长发为中分短发还打了摩丝并烫了小卷,西装革履一副人五人六的模样。再次回春城看她时她曾说过,你这样不是很精神吗。
二是那时流行听港台流行歌曲特别是邓丽君的靡靡之音。由于我们系的张书记是个老古董,竟把这称为黄.色.歌.曲!有一次同学们在上课时,他带着辅导员跑到男生们的寝室,把大家的磁带和收录机都给抄了!
三是大一的第一个元旦,我和班干部策划了一场新年舞会,半途又是这位张书记带着老师们冲进班级强行叫停说是组织非法活动……
“今天之前你见过、注意到过我吗?”坐下之后我好像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当然知道呀,你们班排球不是打的好吗,看过几次你们的比赛。另外你在学院的演讲比赛上可真敢说!”她的回答让我之前的忐忑和惶惑得到了缓解甚至恢复了自信。我从内心感谢她的善解人意,不由得拉近了距离。
我所在的班级排球水平在全校也能排在前五名之内,我也算能替补上场的主力之一,这得益于在初中时就参加了校排球队。所以排球是除了上课之外占用时间最多的活动,而且经常在操场上与其它上榜的班队比赛。其实我在围观者中早就发现过她的身影,只是我拿不准她是否会注意到我,即使注意到我但她也绝不会知道我就是那个写匿名信的神经病和懦夫。
我们学校第一次组织的演讲比赛,因为学生会宣传部部长是我的同乡,所以特邀了我参加。那次讲演我还是比较骄傲和得意的。因为大学之前我一直担任语文课代表,大学四年唯一打过5分的就是写作课。小学还参加过青少年宫的故事培训班。再加上爸爸的遗传,她在我们那个小城的财贸系统素有“朱铁嘴”之称。所以不自夸的说本人的口才还是相当可以的。但更重要的是我在大学期间除了为了应付考试、临时抱佛脚学习专业课外,用绝大部分时间读了大量西方的诗歌及文学、传记和哲学著作。特别是尼采、卢梭和萨特的思想对我影响颇深。因此在演讲时结合当时最热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和“主观为自己,客观为别人“等话题,发表了一通离经叛道和愤世嫉俗的言论,引起现场一片哗然,令老师们特别是系院领导都颇感不适和不满。
当天色渐暗,华灯初放时,我们走向母校的返程路上,断断续续和絮絮叨叨的交流中,我已得知她是东北师大的子弟,家就住在与我们学校仅有几条街之隔的不远的师大宿舍区。她的英语很优秀,喜欢唱歌跳舞,当然我在学校的文艺汇演中欣赏过她的舞蹈和合唱指挥。她也了解我来自花河市,即将毕业后回黑龙江省分配工作。当我们重新回到约会时的学校门口,我转身凝视着她的眼睛,不舍、伤感但坚定地说道:“再见!王丽群。谢谢你。”
然后毅然决然转身向男生宿舍楼快步走去,把有点愣怔的她一个人留在了皎洁的月色里……
第二天一早我就踏上北归的列车,奔向充满希望的未知和未来。从此天各一方,短暂失去了音信……
《两条铁轨》
在含蓄的起点
我们就有率直的平等
前进的重压
击发无数次铿锵的共鸣
虽然有过多少拥抱的渴望
但为了迷蒙的远方
终于保留了抱憾的平衡
两条铮亮的脊梁
支撑一厢飞驰的梦
过去的一切都化作风
不羡慕蓝天的纯净
几经沉沦的黑暗
曙光没有辜负生命
只有平行才有前景
结合就会脱轨
一个绿色的模式
将有破碎的惨痛
是平行是结合不选择就是选择
第三章:大学毕业一年后的喜悦重逢
1984年大学毕业后我被分配到黑龙江省工商银行工交信贷处,应该是最好也是最有权的部门了。然后按照省行的规定要先回原籍所在地工行见习一年。未料到就在这一年内我却捅了个大娄子。
由于大学时代就喜欢诗歌因此结识同在春城上学的吉大和东北师大的80级几位知名校园诗人。特别是吉大北极星诗社的苏历明提议我们6位诗友一起出本铅印诗集纪念大学时代。我当时听后很兴奋,春节前夕坐绿皮火车赶到他的老家、同属黑龙江省的佳木斯市,与分配到北京国家计委回家过年的他一拍即合,决定由我来负责组稿并找印刷厂印制。我们6位诗友每人集资200元共1200元。这在那个年代可不是一笔小钱,因为大学毕业见习期工资只有40多块钱,正式转正也就60多一点。我不负重托、利用当银行信贷员的特权找到我管户的一家集体企业印刷小厂拿到了最低的成本价。同时写了一张激情洋溢颇具煽动力的广告宣传单并擅自将诗集定名《北方没有上帝》以“雪潮”诗社的名义发往全国各地的诗友和诗歌爱好者。
谁想到这本同人诗集特别是诗集的名字却惹来一场“大祸”。就在我见习一年届满回到省城哈尔滨等待省行落实工作时,突然被人事处一位吴姓女处长叫到办公室,拿出省新闻出版局的公文摔到我面前气势汹汹地说道:你是不是在见习期间出了一本什么“没有上帝”的诗集,现在出版管理部门因为没有书号将其定为“非法出版物”!而且这个诗集的名字明显带有*******色彩。现在两部门联合决定并正式通知你:一是把印刷的3000夲诗集全部追回上交;二是认为你不务正业不适合在省行工作,将你二次分配回原籍花河市工行听候安排。
我一气之下准备第二天就回故乡,但心里已下决心不去报到,准备直接去当时改革开放四个特区中最热的深圳找工作。临行前,一同分配在省行系统的大学同学们听说我的事件后,一起为我送行。席间见到一位比我低一年级刚分配回来的学弟讲,去年我毕业离校后的第二天,王丽群曾去找他(他们都任校学生会不同部门的负责人、比较熟悉)问我的分配去处和联系方式。这个信息犹如一缕晨光刹那间照亮了我彼时风雨如晦的心情,重燃起再续前缘的希望之火一一可谓冰火两重天也!
回到桑梓我即告病请假一周,怀着“奔赴解放区”般的自由心态踏上了3天2夜的深圳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