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营地到废弃矿洞的十五里路,他们走了整整一个时辰。
不是路难走,而是叶岚选择了最隐蔽的路线——避开大路,穿过一片长满荆棘的荒坡,再沿着干涸的溪谷向南迂回。月光的照耀下,五个人的身影在乱石和枯草丛中时隐时现,如同五只夜行的兽。韩烈走在最前面,他对这一带的地形确实熟悉,每一步都踩在最不容易发出声响的位置,偶尔还会停下来,用手势向后方的队友示意前方哪里有坑洼、哪里有碎石。
叶岚走在第二位,他的伤势虽然已经好了大半,但长途跋涉后胸口还是会传来隐隐的钝痛。林夭夭紧跟在他身后,那双清澈的眸子在黑暗中格外明亮,一只手始终按在腰间的破邪剑上。汐雨走在第四位,她的身形轻盈得近乎虚幻,每一步落下都像是在冰面上滑行,不发出任何声响。月隐走在最后,那些银色的锁链在它身上随着步伐发出细微的哗啦声,但在夜风的掩盖下,几乎听不见。
到达矿洞口的时候,月亮正好被一片厚重的云层遮住,天地间陷入了一片浓稠的黑暗。
韩烈停下脚步,举起右拳,示意所有人停止前进。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约二十丈外的一处山坡上——那里,一堆乱石和荆棘的后面,隐约能看到一个黑黢黢的、如同巨兽张开的大口般的洞口。
“就是那里。”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叶岚走到他身边,目光在洞口周围快速扫过。那些乱石显然不是自然堆积的——上面还残留着当年封洞时留下的凿痕。荆棘从石缝中顽强地生长出来,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将洞口遮去了大半。洞口的上方,一块被风雨侵蚀得几乎看不清字迹的石碑歪斜地立着,石碑上刻着四个大字——勿入深渊。
“有东西进去过。”汐雨的声音忽然响起,清冷而平静,如同冰面下的流水。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汐雨蹲下身,纤细的手指轻轻触碰地面上的泥土。她的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冰蓝色光芒,光芒所到之处,泥土中那些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细微痕迹都被清晰地勾勒出来。
“三道足迹,”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平静之下藏着一丝凝重,“不是人族的。时间大约在……两个时辰前。”
叶岚的瞳孔微微收缩。两个时辰前——那正好是夜王和它的执刑官们抵达前线的时间。
“是影刃?”他问道。
汐雨摇了摇头:“不是。影刃的气息我认得——那是一种如同刀锋般的、锋锐而冰冷的气息。这些足迹上的残留气息……更加深沉,更加古老,如同……沉睡了很多年刚刚苏醒的某种东西。”
她站起身,目光落在洞口那片浓稠的黑暗中,那双如同瀚海般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凝重。
“不管那是什么,它已经进去了。”
韩烈紧了紧手中的大刀,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只有在真正面对强敌时才会出现的、冷峻而专注的神情。
“那我们呢?”他的声音沙哑,“等天亮再进去,还是——”
“现在进。”叶岚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平静而坚定,“夜王也在抢时间。我们每多等一刻,它离矿脉核心就更近一步。”
他转身看向月隐。那个纤细的身影站在队伍的最后方,银色的锁链在它身上泛着微弱的光芒,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如同两盏幽冷的灯笼。
“月隐,你对这条矿洞了解多少?”
月隐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得如同风中的低语:“我只知道……它的入口只是最浅的一层。真正的暗河,在地下三百丈处。而在暗河与地表之间,有三道‘屏障’。”
“屏障?”林夭夭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