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摘下口罩,语气尽量平缓,
“我们已经做了三次脑干反射检测,目前来看……
自主呼吸虽然维持着,但高级神经反应基本为零。
脑电图呈现持续低平趋势,尤其是海马体和前额叶区域,几乎没有活跃信号。”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根据临床判断,患者进入植物状态的可能性超过百分之九十。
如果再过两个时辰,依旧没有明显变化……
建议你们,开始准备后事安排。吧”
空气一下子塌陷了,听到这里,沈涵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
“什么叫‘准备后事’?他才三十四岁!昨天心跳还稳定!你们不是说有希望吗?”
“我们从不否定奇迹。”
医生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但我们也要面对现实,继续维持生命支持系统,
你知道的,这对他本人而言,只是一种延长痛苦的方式罢了……”
沈涵摇着头往后退了一步,喉咙里堵得说不出话。
她忽然想起三天前那个清晨,陈泽出门时回头对她笑了一下,说,
“我晚上回来吃饭,记得留一口红烧肉给我。”
就这么普通的一句话,成了最后一句?!
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终于哭出声来。
不是嚎啕,而是那种从肺腑深处挤出来的呜咽,像是整个人被慢慢撕开……
没人能安慰她,这时,急诊通道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龙子承冲了进来,风衣都没来得及脱,头发凌乱,脸上全是汗,
他身后跟着一个女人,沈涵认识,她是林澜。
四十出头的年纪,穿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妆很淡,眼神沉静如深湖。
她手里拎着一个老旧的医疗箱,皮质斑驳,边角用胶布缠了好几圈。
所有人都愣住了,沈涵缓缓抬头,看见林澜那一刻,身体本能地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