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宝财和张老三也跟着跪倒，三个人磕头像捣蒜。
围观的百姓没有一个人可怜他们，有人甚至拍起了巴掌，叫好声此起彼伏，纷纷朝刘绰的背影拱手作揖。
“知道人家是郡主，还敢上门勒索，真是不知死活！”
“可不就是？人家堂堂郡主，哪是他想见就见的？哪有空搭理他！”
就在这时，人群外头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一个头发花白、身躯佝偻的老妇人跌跌撞撞冲进人群，对着刘垚的腿就抱了上去，嘴里哭嚎着：“垚哥儿！垚哥儿！那可是你亲舅父啊！你好狠的心！你是要逼死外祖母吗！”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张家人死绝了对你有什么好？你娘是我生的，我把她嫁进刘家，那是天大的福气！刘家有钱有势，帮衬帮衬娘舅怎么了？你攀了高枝就不认穷亲戚，你还是人不是！”
这就是张氏的母亲，张家的老寡妇周氏。
刘垚低头看着抱住自己腿的外祖母，神情复杂。
他记得小时候，每次娘带他回外祖家，这个外祖母总是拉着娘的手哭穷，让娘一定要记着娘家的好。
每回娘从外祖家出来，身上但凡值钱的东西都留在了那里。一开始是银簪子，后来是耳坠子，再后来连手上的镯子都摘了。
他那时候小，不懂娘为什么愿意如此帮衬娘家。
现在他懂了。
只有在那些时候，外祖母才愿意夸夸他阿娘。
“外祖母。”刘垚蹲下身，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周氏能听见，“知道我阿娘死前叮嘱姐姐什么么？若我不争气，给口吃的饿不死就成，不要毁了自己的日子。”
红果站在人群里，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想起从前娘子跟她说过的话：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敌人，是那些打着亲情的名义吸你血的所谓亲人。
当年她被卖掉的时候，也觉得自己是做姐姐的，被卖了换银子养育弟弟妹妹是天经地义的。
这是什么道理？
能被卖进刘家是她运气好，那天若是有旁人来买，她阿耶阿娘也是会点头的。
到如今，她对自己的家人都没有彻底放下心结。
进了院子，李德裕才道：“这个秦焕有些意思。张家兄弟三个的名字都叫得出来，证据也一早就备下了。”
刘绰笑了笑，“这或许就是位高权重的好处吧？总有人会主动为你解决麻烦事。拍马屁也是个技术活。既然他是个聪明的，那玉姐儿的及笄之礼就让他来邀请本地官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