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兹门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以前是所魔法学校,叫做隐石堡,学生很少,最多的时候也只有十几个人。」
「为了安全,学校的导师明面上都是教堂的神职人员,学生是唱诗班学员和见习修士,一直都跟周围的麻瓜相安无事。」
「但是从五年前开始————我也不知道那下面是什么了————」
他环顾四周,确认附近除了几个孩子没有别人之后,将那条空荡荡的裤腿往上拉了又拉。
维德和小天狼星侧头看去,只见藏在桌子下面的,是一条细小苍白、像婴儿肢体一样稚嫩的腿,鸡蛋一般大小的脚丫微微晃动著,与旁边另一条正常的腿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加兹门德放下裤管,苦笑道:「瞧,这就是我一时好奇,付出的代价。」
早在离开英国之前,小天狼星已经从维德口中知道此行要面对什么。但此刻,他紧紧皱著眉头,面色凝重,好像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似的。
「具体怎么回事?」他问道,「你这是————中了什么诅咒吗?」
加兹门德摇摇头:「要是诅咒就好了,我总能想办法解除咒语。但这————这是时间「」
不等两人继续追问,加兹门德又喝了一口咖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五年前的那支部队撤离以后,在麻瓜的眼中,教堂就已经被轰成了废墟。」
「但实际上,那里又多了一群人—有时是陌生的巫师,有时是妖精。他们旁若无人地进进出出,把教堂附近全都封锁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
「我有个朋友,他的孩子在隐石堡学习魔法。自从————自从教堂被轰炸以后,那孩子就失去了消息。」
「他跑去教堂询问,那些人告诉他————他们说自己是古灵阁的解咒员,来这里的原因是教堂下方发现了古代留下来的可怕诅咒。至于以前隐石堡的师生在哪儿,他们也不清楚。」
「我的朋友想要进去寻找,但是那些人却以不安全的名义,拒绝他进入。」
「但他非常坚持,宣称如果他们继续阻止自己,他会联系国际巫师联合会————那些人没办法,只能勉强同意让他进入。」
「但同时,他们也警告他说————如果他进去以后遇到诅咒,无论发生什么,都由他自己承担————我朋友答应了。」
加兹门德目光微微涣散,眉宇间凝结著几分痛苦,左手无意识地抚摸著右臂,那下面也藏著一只藕节似的婴儿手臂。
维德转过目光,看到不远处那个蓝帽子男孩已经停下了手里划拉树枝的动作,他低头看著眼前的地面,谁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莫名的,他感觉那孩子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挥不去的阴霾当中。
小天狼星了然的目光在加兹门德的右臂和右腿上划过,轻声问:「那你————你的朋友在教堂里面,遇到了什么?」
加兹门德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他死了。」
「欸?」小天狼星一愣。
加兹门德苦涩地说:「刚才那人不是跟你说了吗?那附近偶尔会冒出一两具无比苍老的尸体————」
「尸体当然不是凭空出现的,只是人在短时间内老得不成样子,就连朝夕相处的家人看到以后,都没办法认出来。」
「我能认出我的朋友,也是因为他的右手中,还紧紧地攥著分别时,我交给他的护身符————」
他在口袋里摸了摸,然后摊开手掌,掌心是一只白色的兔脚,上面的绒毛都已经被磨损了一部分,关节处缠著一圈褪色的红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