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拼命回想刘能小时候的样子——三岁那年追蝴蝶的样子,八岁那年第一次握刀的样子,十二岁那年从南荒森林回来、从怀里掏出玄兽肉的样子。
可那些画面,像被撕碎的纸片,一片一片从他脑海中飘走,化为虚无。
那张脸,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在心里悲鸣:“感……感情……也……没了……”
他试图感受对儿子的爱——那个从他骨血里生出来的孩子,那个他背在背上、抱在怀里、捧在手心的孩子,那个他跪了一夜求药救回来的孩子。
他试图感受对老友的痛——伯远、伯通,从小看着他长大,和他一起喝酒吹牛,一起为村里的大事小事操心。
他试图感受对刘家村的牵挂——那个他生活了六十多年的村子,那些他看着长大的村民,那些他一手培养起来的玄者。
可那些情绪,像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从他心中抽离,只剩下一片空旷的沙滩。
沙滩上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件事,他还记得。
赎罪。
为儿子赎罪。
为刘家村赎罪。
那两个字像刻在骨头上,烙在灵魂里,怎么也忘不掉,怎么也抹不去。
他追上了那两个逃跑的白银护卫!
他的身体燃烧到极致,整个人如同一轮坠落的太阳,光芒万丈!
两名白银九星护卫惊恐回头,看着那个燃烧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那光芒刺眼得让他们睁不开眼!
那热浪灼烧得让他们皮肤生疼!
那气势压迫得让他们喘不过气!
“不!你不要过来!”
“疯子!这是个疯子!”
他们嘶声大喊,拼命催动玄力,想要逃跑,想要抵抗,想要活下去!
可那燃烧的身影太快了!
快得像闪电!
快得像流星!
快得像死神降临!
刘康山的嘴角扯动,试图笑。
那笑容扭曲、僵硬,不成形状。
嘴唇歪向一边,脸颊肌肉抽搐,眼睛却依旧空洞。
那不像笑,像死人脸上被强行扯出的表情。
但他的声音,却奇迹般地连贯了一次,清晰了一次:
“告诉刘能……”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惊雷炸响,每一个字都像用生命铸成!
“他爹……”
他的身体燃烧得更旺了,那光芒刺破夜空,照亮了整个后山!
“替他……”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高,像要冲破天际!
“还债了……”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化作一团燃烧的烈焰,狠狠撞向那两名惊恐万状的白银护卫!
轰!!!
光芒炸裂!
照亮了整个后山,照亮了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每一张脸!
刘铁山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潘大安和潘小安呆立原地,久久无言。
那些刘家村的青铜玄者们,一个个红了眼眶,咬紧了牙关。
他们死死盯着那团光芒炸裂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