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得依赖清口水利枢纽的闸口,一级一级降低水位,腾挪船只了。
因为闸口蓄水需要时间,其过程往往很久,哪怕皇帝亲至,也得等闸口蓄满水才能跨过水脊,既然如此,与其去清口排队扰民,不如卡著时间到淮安府采买一二。
朱翊钧自然从善如流,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这次他倒难得没有再骂庸医,白菜胡萝卜,补充维生素C嘛,还真是风寒该吃的食补。
魏朝向皇帝行了一礼,这才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房中无人,灯光昏暗。
朱翊钧闭目养了一会神,不知不觉,就沉沉睡了过去。
「陛下,黄河改道失败了,水司不慎挖穿水脉,惊动了外神,如今唯有大帝之躯,永镇黄河!」
「元帅,大事不好了!魏忠贤谋反,正与铁胆神侯激战于紫禁之巅!」
「万岁爷放下执念罢,万寿帝君说过,没有灵根,真的无法修行。」
「父皇,儿臣恰好观察到一个铀235原子分裂后会发热————」
一双纯黑的眼眸霍然睁开。
朱翊钧猛然惊醒。
他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环顾四周,蜡烛已经被吹灭,黑默默的,不过隐约可见是熟悉的房间,耳畔隐约有桨橹破水的哗啦声。
确认自己还在楼船之上,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展开,这才长舒一口气。
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竟然久违地做了场光怪陆离的梦。
朱翊钧揉了揉眉心,此时头倒是不晕了,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索性掀开被褥,穿著一身亵衣起了床。
黑夜里伸手不见五指,他只能凭记忆走到桌案前,双手摸索起桌上的水壶来。
咔嚓!
一声脆响,茶杯不幸被扫到了地上。
「万岁爷!」
「怎么了?」
暖阁外也是房间,方便值夜的太监女官休息,瓷杯落地的动静刚传出去,外间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关切,紧接著便是一群人紧张兮兮地推门而入。
刚一进门,就看到皇帝正拎著水壶,毫无仪态地对著壶嘴牛饮。
随著皇帝喉头蠕动,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咕噜咕噜灌水的声音。
见皇帝醒了,内臣默默点起烛火,女官则碎步退出门外,取盆为皇帝准备热巾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