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都察院对其核实调查一番,再重新呈报。”
海瑞怔然当场。
核实调查……这是明予暗夺啊!
他思绪百转,一时无言。
都察院主掌监察、弹劾、建议,几乎只靠一张嘴巴,根本不对是非对错负责。
而若是按照皇帝的安排,都察院可就不得不对调查内容负责了!
一下从清流变成了实权官,六科十三道会是什么反应?
海瑞思索了好半晌,都没有表态。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深吸一口气,躬身下拜:“陛下,与其如此,不妨让清流的归清流,臣另外筹备人手做实事。”
皇帝行事总是莫名急切。
想让清流卷起裤腿干活,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凭他海瑞的三分薄面,恐怕只能看到科道官们撞死在金銮殿上。
与其让这些人形成事实上的阻力,还不如从大理寺抽人做事,哪怕监生呢?
如此可在都察院内部划出清流与循吏,慢慢日拱一卒便是。
朱翊钧摸着下巴思索了好一会,随即一拍大腿:“海卿三朝老臣,果然查漏补缺,那便重新组个班子做事。”
“就叫,纪律检查经历厅!”
海瑞松了一口气,躬身领旨:“陛下,此事必定旷日持久。”
“若是其二也是干系政体之大事,不妨缓图之。”
不讳言地说,海瑞知道自己没几个年头可活了。
只方才一件事,三五年内都未必能大功告成,更别说再来一件了。
皇帝有吩咐还是咽回去吧!
朱翊钧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其二是小事,海卿举手之劳。”
他伸手将食指和拇指比了比。
海瑞半信半疑。
朱翊钧笑着解释道:“是朕的那些皇亲国戚们,近年日子过得太好,已经有些不像话了。”
“是栗在庭的奏报,说是几家船厂造的船因故半途而废,市舶司那边拨了一万三千银子,纾解困难。”
“结果那几家船厂欠着大长公主的款项,银钱刚一到库,就被大长公主给拖走了。”
勋贵就是这样,一掐脖子就装死,一松开就找不着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