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么能?
相言闭上眼睛,后脑勺靠在粗糙的墙面上,感受着石块硌着后脑的细微刺痛。那痛感很真实,比任何思绪都真实,像是一根细细的针,扎在他纷乱的意识里,勉强维持着一丝清明。
“哥哥?”
轻柔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相言睁开眼,看见爱丽丝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一个杯子,热气袅袅升起。她依旧有些苍白,但绿色的眼眸清澈而温暖,带着不加掩饰的担忧。
“怎么过来了?”相言的声音有些哑,他清了清嗓子,坐直了一些。
“蒂法在准备吃的,克劳德在搬东西,巴雷特在跟店家吵架。”爱丽丝一边说,一边自然地在他旁边的石阶上坐下,将杯子递给他,“我觉得你可能需要这个。”
相言接过杯子,低头看了一眼——是水,温热的水。
他顿了顿,没有说什么,抿了一口。
爱丽丝没有追问他在想什么,也没有说那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安慰话。她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看着远处街道上零星的行人,像是只是单纯地想找个地方坐坐。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却不显得压抑。
“爱丽丝。”相言忽然开口。
“嗯?”
“你……害怕吗?”
爱丽丝偏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片刻后,她轻轻摇了摇头:“不怕。”
“为什么?”
“因为哥哥在这里啊。”她的声音轻快而笃定,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而且,克劳德、蒂法、巴雷特……大家都在。只要大家都好好的,我就没什么好怕的。”
相言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
只要大家都好好的。
多么简单的一句话,可要做到,谈何容易?
“如果有一天,”相言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会死呢?”
爱丽丝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按在相言握着杯子的手背上,掌心温热。
“哥哥,”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你在害怕。”
不是疑问,是陈述。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通透和笃定。
相言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低头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纤细、白皙,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是一双属于少女的未被战火和风霜彻底侵蚀的手。可就是这双手,在不久之前,曾贴在冰冷的金属支柱上,感知着星球深处最细微的脉动。
“你在害怕,”爱丽丝重复了一遍,绿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他,“不是因为你会死。你在害怕……我会死。”
相言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