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日轮里浮现出相言穿越以来的每一个瞬间,第一次见到萨菲罗斯的银发扫过正宗刀刃时的恍惚、在实验室看着那些研究员将杰诺瓦注入静脉时的颤抖、第一次见到斯塔尔特时的恐惧、在每一次遭遇危机时的彷徨......
相言忽然感觉脚下一空,他伸手抓住空中正在量子化的一根石柱,任由那些数据流割破手掌。鲜血滴落的轨迹在空中凝结成无数水滴,每一滴都在不同维度折射出他未曾察觉的真相。
当他用游戏数值衡量自己与萨菲罗斯的友情时,那些波动曲线里藏着对方压抑的叹息;当他以数值计算毁灭之力的输出功率时,伊撒尔核心深处有星尘在哀鸣。
迪特瑞尔的初始设定是什么?是创作者以相言为原型制作出的一个灌注着爱意诞生的角色,所以毁灭之力从来都不是应该让“原型”恐惧的力量。
“原来你和恩利格尔一直在等......”相言松开手,任由自己坠入正在重组的空间裂隙,“等着我和伊萨尔一起打碎这层牢笼。”
剧痛从视网膜开始蔓延,眼前逐渐被黑暗侵蚀,相言却清晰的看见自己的虹膜正在裂解成无数个圆环,每个圆环上都映射着同一段记忆:五岁时躲在衣柜里透过缝隙看父母争吵,那种抽离的视角与此刻何其相似。
无论是迪特瑞尔之名亦或是战神的称号,他似乎一开始就受到命运的牵引,要走上脱离于原本的自己的道路。
二十年来构筑的心理防御工事在突然被扭转的认知前轰然崩塌,毁灭之力开始逆向吞噬,相言没有抵抗,反而任由这股力量将自己拉入伊撒尔的核心。那似乎是他自己的身体,在那里,他看见承载着迪特瑞尔初始数据的芯片正在圆环中不断转动,能量脉络里涌动着代码的残影。
紧接着,眼前浮现的是系统界面突然浮现的隐藏指令:【系统锁解除进度97%...98%...】
当一连串的代码消散时,相言终于看清了真相:那些所谓的“数值”和“面板”,不过是系统在他认知边界设置的防火墙,是现实世界的经历给他套上的枷锁。
他早已来到这个世界,却一直将自己和世界完全隔开。一次又一次的心理暗示无果后,伊萨尔失去了它应有的锋芒,与主人一同缩进了名为“逃避”的高墙之中。
伊撒尔从来都不是需要操控的力量,而是被囚禁在逻辑牢笼里的另一个自己,是他一直以玩家视角逃避着的真实。
"看清楚些。"迪特瑞尔的声音穿透维度。黑色日轮同时坍缩成奇点,整个空间开始进行折叠。
相言感觉自己的存在形式正在发生不可逆的蜕变,像是从某种原本存在的事物慢慢转化为虚无。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视网膜上流动的不再是战斗数值和代码,战斗数据面板在意识深处自动粉碎,那些【攻击力】【暴击率】的标签都融化成液态的星辰,沿着新生的神经末梢逆流而上。
原本因为战斗疼痛不已的右手在星光中重新凝聚,随意挥出的剑光带着令人战栗的美感。每道剑光都映照出曾经的相言,在现实世界彻底消散的他,曾经将自己当做毁灭之力容器的他,还有此刻正在突破认知障壁的他。
相言举剑滑破眼前宇宙的虚影,却在接触瞬间化作漫天星屑。他望着掌心流转的黑色火焰,终于看清那些黑色流光里涌动的不是破坏欲,而是创世余烬。
所谓吞噬,不过是未完成的创生仪式。
迪特瑞尔从地面抽出长剑,宫殿地面突然生长出一片片银色的藤蔓,脚下的地板化作看不见边的湖泊,湖泊中央摆放着那副玉质棺椁。
水面倒映出相言和迪特瑞尔的倒影,相言看见自己倒影的身边站着一个少年,那个现实中的自己,他望着相言笑着微微点头,随后转身朝着远处离去。
相言踏水向着棺椁方向前行,每步涟漪都凝固成记忆晶片。十二岁生日时摔碎的星空灯、高考前夜窗外的闪电、电脑屏幕上突然弹出的乱码弹窗,此刻都在水面之下重新排列组合。
“我好像还没有......”还没有完全的改变自己的认知。
迪特瑞尔早已站在了棺椁旁边,他的手指划过棺椁表面,“短时间里想要接纳确实很难,所以......”
【系统锁解除进度99%...】
系统的机械音突然变得异常温柔,【最终确认:是否杀死宿主?】
“什......”
不等相言问出声,迪特瑞尔的长剑突然贯穿相言的胸膛,却没有痛楚,只有冰凉的黑色火焰顺着剑刃流淌。相言看到剑身上浮现出萨菲罗斯的基因链,那些螺旋结构中跃动的光点,竟与他之前看到的代码何其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