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妃想要去找皇上，想要当面问个清楚。
就在此刻，青棠来了。
她的目光落在舒妃满面泪痕、神情恍惚的脸上，眼底满是惊诧与心疼，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舒妃，
“姐姐这是怎么了？不过半日未见，为何哭成这般模样？到底出了什么事？”
舒妃一看见青棠，那根紧绷到快要断裂的弦终于彻底松了。
她再也撑不住了，整个人扑进青棠怀里，双手紧紧抓住青棠的衣袖，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将魏嬿婉所说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青棠听完，面上露出一副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表情，眼睛倏地睁大，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
“怎么会......皇上素来疼爱姐姐，怎么会做出这般事情？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舒妃摇着头，声音里满是深入骨髓的悲凉，
“齐汝是皇上的心腹，这药是皇上亲口赏下的，除了他，没有人敢这么做，也没有人能这么做，他从来就没有信过我，从来都没有。”
“只因我是太后举荐入宫的人，他便一直防备着我，防备着我生下孩子。”
“姐姐，你如今.....打算怎么做？”青棠看着舒妃问道。
舒妃茫然地摇着头，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满心都是无措与迷茫，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见她这般绝望自弃，青棠没有再说那些空洞的安慰话，而是二话不说地伸出手，稳稳地扶住舒妃的臂弯，带着她径直走到摇篮边。
摇篮里，十阿哥睡得并不安稳。
他的小脸苍白得几乎透明，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泛着淡淡的青紫。
“姐姐，你看看十阿哥。”青棠指着孩子，“他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现在满心都是伤心绝望，可你不能垮，更不能冲动地去找皇上。”
舒妃低头望着病弱的孩儿，泪水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你想想，一旦你去找皇上质问，必定会触怒龙颜，到时候你若失宠，便再也护不住十阿哥了。”
青棠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恳切，句句戳中要害，
“没了你的庇佑，没了皇上的眷顾，谁还会尽心尽力给十阿哥请医治病？谁还会把这个体弱的皇子放在心上？皇上后宫嫔妃众多，皇子公主不少，今日少了一个十阿哥，还有十一阿哥、十二阿哥，一旦他被忘了，一旦没有人再记挂着他，你想想，他还能活下去吗？”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舒妃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目光重新落在十阿哥那张苍白的小脸上。
舒妃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是啊，她可以不要恩宠，不要颜面，不要性命，她什么都可以不要，可她的十阿哥不能没有她。
他才一岁多，还那么小，如果她垮了，如果她失宠了，如果她被皇上厌弃了，这个孩子该怎么办？
她不能冲动，她不能拿孩子的性命去赌一时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