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望向道衍,却是见后者神情如常,就好似对方才异动,一无所知一样。
但道衍天君,乃推演一道大能,更同赵氏皇族渊源极深,赵绪证得果位,开创人道,其皆为护道存在。
这要说他不知内情,周平断然是不信的。
道人收回目光,心中念头翻转,旋即沉定。
'人道之中,尚有赵绪残念。'
'且观赵清弥留之际的种种异动,这残念非但未散,反而在借人道洪流壮盛自身。'
'此道……谋不得。'
念及此处,道人面色不变,将这桩隐秘压入心底。
人道共主的位子,自家从未觊觎,往后更不会去碰,做一地人主,承人道洪流一脉,已是极限。
至于那尊位背后藏着什么,不该问,也不必问。
……
大典落幕。
数十位真君各自散去,遁光划破苍穹,向人境四方掠去。
太亘恒岳重归寂静。
行宫宫阙中,金煌帷幕低垂,殿内空旷冷清。赵容闳跪在宝座前,双手撑地,额头抵着冰冷的石砖,肩膀仍在细微颤抖。
脚步声从殿侧传来。
萧林收敛气息,走到他身前三丈处站定,没有跪,也没有行礼,只是垂手而立。
沉默了片刻,萧林开口,声音沙哑。
“陛下,起来吧。”
赵容闳缓缓抬头,双目通红,面上泪痕未干,但嘴唇抿得极紧。
“萧将军。”他声音发哑,“父皇走了。”
“臣知道。”
“这行宫……这九重殿宇,方才还有数十位真君在,如今就剩我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