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主人的出现,如果不是那二十万修罗币,弟弟妹妹的自由就没了,父亲和母亲豁出去的性命,就没了一丝价值可言。”
飞鸟的声音始终是平的,没有起伏,没有哽咽,没有愤怒。
就像一个在陈述其他毫不相关之人的故事。
但克鲁鲁能感受到。
通过主仆契约那根无形的线,她能感受到那条线上传来的震颤,一阵接一阵,像有人在用锤子一下又一下的砸她的灵魂。
“修罗星给了管事权力,打死父亲不需要请示伯爵,卖掉奴隶不需要请示伯爵,只要账面上的人数对得上,一切都不是问题,我就只是账面上的一行字。
修罗星给了贵族体面,奴隶不能用卖的,只能用赏赐和赠送,因为卖奴隶会丢了贵族的面子。
所以哪怕一个奴隶在矿场干到死,也不可能被赎身,不是钱的问题,是面子的问题。”
飞鸟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克鲁鲁,目光里那层厚厚的木然之下,有一丝极为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火光。
“所以您问我爱不爱修罗星,我不知道什么是爱,因为九年前,父母好不容易教会的那一点点所谓的爱就消失了。
但我知道恨是什么。”
克鲁鲁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悬停在飞鸟面前,小小的身体一动不动,连翅膀都不扇了。
“别说只是游戏里,如果有一天,修罗星现实被敌人打了进来,贵族被杀了,管事被吊死了,法典被撕碎了,这天地都变了颜色......”飞鸟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很轻很轻,像一根被压了太久终于弹起来的弹簧:“我也许不会帮忙,但绝不会阻止。”
飞鸟顿了顿。
“也许还会笑一下。”
克鲁鲁看着飞鸟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真的到了那一天,你的弟弟妹妹怎么办?”
飞鸟眼中的火突然暗了下来,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哈哈。”克鲁鲁突然笑了一声,飞到飞鸟肩膀上,小鞋子轻轻踢了踢他的耳朵:
“虽然克鲁鲁也想帮你把修罗星的天变了颜色,但很可惜的是,现实中是够不着的。
游戏里无论打的多狠,都没办法改变修罗星的根本,所以你的弟弟妹妹不会受到影响。
也许......克鲁鲁说是也许......”克鲁鲁突然飞到飞鸟的肩膀上,小鞋子轻轻踢了踢他的耳朵:“也许你成为法一后,可以做一些什么,改变修罗星。”
飞鸟没有动,身体依旧是僵的,但克鲁鲁能感受到,那条灵魂联系上的震颤,正在一点一点地变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