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志军站在街道中央，看着那些四散奔逃的背影，摇了摇头。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脚底板像是抹了油，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健步如飞，转弯的时候连减速都不带减速的，身体一歪就拐进了巷子里，消失在昏暗的巷道深处。
那速度，简直像是踩着自行车送香蕉的奥德彪，后座驮着几百斤的货，脚下蹬得飞快，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连影子都追不上自己。
陈军收回目光，弯下腰，单手拎起那个还坐在地上、两条腿合不拢的带头大哥，像拎一只小鸡一样轻松。黑人的身体在他手里晃了两下，黝黑的脸上满是痛苦和惊恐，汗水和灰尘混在一起，糊了满脸，狼狈得不像样子。
他将手里的黑鬼交给安妮。
“审问一下。”
陈军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
“附近村落失踪的黑人去哪里了，这个家伙是一个小头目，应该知道情况。”
安妮接过那个黑人，手指扣在他手臂上，力道不轻不重，但那种掌控感，让那个黑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好的，BOSS。”
安妮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轻盈的、愉悦的、甚至有些期待的笑意，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睛眯成了月牙形。
她风情万种地走向那个黑鬼。
高跟鞋踩在路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腰肢轻轻扭动着，马尾在脑后晃来晃去，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而致命的魅力，像一朵盛放的、带着毒刺的花。
那个黑人看着她，瞳孔里映出安妮越来越近的身影，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此刻，在他眼里，安妮不再是那个让他起了贪念的美女，不再是他想要抢走的猎物，不再是他嘴里那句“我看上她了”的那个“她”。
而是一个女修罗。
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带着微笑的、穿着高跟鞋的、随时可以要了他命的修罗。
那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恐惧，让他的嘴唇开始哆嗦，牙齿在打架，发出咯咯咯的声响，像是冬天里没穿衣服的人站在风雪中，冷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安妮弯下腰，凑近他的脸，嘴角的笑意依然挂着，但那双混血特有的、颜色浅淡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她问了一句，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入睡，但那种轻，比任何重话都让人毛骨悚然。
那个黑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然后开始说话了。
语速很快，快到像是在抢时间，像是在用这种速度来换取活命的机会，每一个字都说得含混不清，但意思清清楚楚——他知道的，都说了。不知道的，编也要编出来。
陈军站在一旁，没有催促，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半边脸照得发亮，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明暗分明，像一幅版画，线条硬朗而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