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田垄上,看农技员现场配制农药,问清楚了浓度、喷施时间和操作注意事项。
他确认了市里调来的两台大型喷雾车已经到位,又确认了各乡镇组织的喷防队名单已经排好。
他在村子的麦田边站了十分钟,看着第一组喷防队背着喷雾器走进麦田,白色的药雾从喷头里均匀地散开,落在那些已经开始发黄的麦叶上,才转身走回车上。
傍晚时分,李仕山在宾馆的走廊里碰见了他。
何景春刚从车上下来,外套上沾着泥点,裤脚湿了半截,一脸的疲惫。
他看见李仕山,笑了一下,“李省长,基本控制住了。”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好像也很轻松,但李仕山看见他的眼白里泛着血丝。
李仕山很清楚,从事发到现在,这个人几乎没有合过眼。
从发现病情到排查完毕、药品到位、喷防启动,前前后后不到三十六小时。
换了别人,光是协调组织可能都不止三十六小时。
但何景春做到了。
李仕山还知道何景春摘掉了县农业局局长的乌纱帽,后续的追责还在继续。
同样,李仕山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他能用雷霆手段解决眼前的问题,但以后呢?
当没有人盯着他的时候,他会把同样的雷霆手段用在别的地方吗?
他会把“效率”当成凌驾于程序和监督之上的通行证吗?
离开兴昌的前一天晚上,李仕山在笔记本上把关于何景春的评价重新梳理了一遍。
能力方面,何景春在兴昌的政绩是实打实的。
经开区从零起步,汽车零部件产业从无到有,企业服务中心的高效运转,“条锈病”事件中的雷霆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