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这些之后,葛维民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睛,又在“省转移支付”那一项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这笔钱什么时候到,关系着下个月整个市级的调度能不能转得动。
下午两点,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下面一个乡镇的党委书记打来的,声音很急,说镇里有一个水库的水闸坏了,再不修,下游几个村的灌溉就赶不上春耕了。
工程队已经在路上了,但镇里拿不出钱来买新闸门,问市里能不能先垫一笔。
葛维民问了一句:“需要多少钱?”
“八万。”乡镇书记的声音透过话筒传过来,沙沙的,带着一股急切。
葛维民沉默了几秒。
八万块,对市财政来说不算大数,但这笔钱在这个时间点上,是从哪个口子出?
他翻开笔记本,快速扫了一遍当前可动用的资金项。
工资那一块已经预留好了,动不了。
社保的钱这个月必须结清,也动不了。
教育口两个在建项目的进度款已经付了一部分,剩下的是月底的尾款,如果截了,施工方那边也会有意见。
他翻到最后一页,目光停在一笔标注着“省专项拨付”的条目上。
那是一笔上级拨下来的专项资金,指定用途是“农村公路养护”。
这个项目不急,资金到位之后还有半年的使用期。
他拿起笔,在那笔专项资金旁边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应急备用”四个字,又画了一个圈。
他重新拨通了乡镇的电话:“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让工程队先干着,这个星期之内我把钱给你拨过去。”
电话那头的书记连声说了几句“谢谢葛局长”,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松了口气的感觉。
挂了电话,葛维民把那笔专项资金在笔记本上改了标注。
从“待用”改成了“临时借用(水利抢修)”,然后在旁边写了一个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