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言猛然抬头,似乎意识到李仕山想说什么。
“既然上不去了,那你还怕什么?”李仕山一字一顿地说道:“升不上去,也就没了包袱。你就可以做别人不敢做、不愿做的事。”
“我们现在看到的那些烂摊子,全省上下比比皆是,谁都知道烂,但谁也不去碰。”
“因为一碰就是得罪人,一碰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你反正不怕挪位子了,那就放手把那些脓包一个一个挑破。”
“不要盯着数字,盯数字底下的东西,项目存活率、企业利润率、农民收入增长率。”
“这些东西拿出来不好看,但它们是真的。”
“你在保康哪怕再干四年,把这四年用来打基础,四年以后你走了,这个基础还在,那些空大棚里会长出新东西来。”
那言又被说沉默了,这是和李仕山在一起,沉默次数最多的一次。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根香烟不知不觉已经烧到了滤嘴,烫得他一哆嗦。
最后,那言低沉地说了一句:“你让我想想吧。”
“好。”李仕山点了点头,准备转身离开。
他知道,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够了。
李仕山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真的要实施起来,阻力会多么的大。
可他也相信,那言能看出这个事的价值。
那言本身就是个务实的人,从不缺清醒,只是需要在某些时刻,有人帮他把蒙在心上的那层纸捅破。
他的手刚碰到门把手,背后传来那言的声音。
“你小子准备去哪?”
李仕山整个人就是一个激灵,还没反应过来,那言又开口道:“你嫂子还等你回家吃饭呢。”
李仕山的脸开始肉眼可见的垮了下去。
在保康这几天,李仕山除了调研、考察干部以外,耗费精力最多的就是应付嫂子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