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辱，前所未有的屈辱涌上心头，一时间，三爷双目欲眦，一双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
“砰！”
这一次，三爷把小几一把给推到了地上，这还不算，三爷又接连将桌上、窗台上的摆件，这个金的那个玉的，有一件算一件都摔在地上。
三爷比刚刚听到不能顺利接荣太妃出宫荣养时候的脾气更大了，但是田侧福晋却不像刚才那般慌乱害怕了，她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三爷发疯地摔摔打打。
待三爷总算摔累了，田侧福晋这才上前，红着眼给气喘不已的三爷拍背。
一边拍着，田侧福晋一边哽咽着道：“主子爷，眼瞅着就要年下了，不如……多派些人去伺候姐姐吧，好歹让姐姐过个……舒坦年。”
皇后娘娘撑不了多久了，那为皇后娘娘陪葬的三福晋的生命自然也进入了倒计时。
这个年就是三福晋此生最后过的一个年了。
说到这里，田侧福晋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哭得停不下来，三爷就在田侧福晋压抑地哭声中沉默。
半晌，三爷长叹一声，本来僵硬笔直的后背一下子矮了下来，整个人瞬间像是老了十岁。
田侧福晋从身后抱住三爷，伏在三爷的背上，继续呜呜咽咽地哭，但是泪流满面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波澜。
怎么有的人就那么坏呢？
不变坏就活不了吗？
这个问题，曾经无数次地困扰田侧福晋，在她被三福晋磋磨的时候，在面对三爷无缘无故训斥责骂的时候，在身处风刀霜剑、无处可躲的时候……
她总是难过、委屈，然后咬着牙挺过去。
她努力不让自己变坏，不让自己从受害者变成加害者，更努力地在这般情况复杂拥挤的婚姻中，让自己的儿女顺利长大成人、不走歪路、不行恶事。
但是，她失败了。
看，人就是可以这样坏。
不坏，真的就活不下去。
田侧福晋面无表情地看着明亮的窗子，半晌，她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