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万岁爷，”五爷道，“承蒙万岁爷恩典，让九弟有幸为先帝督建皇陵，能够尽一尽做儿臣的孝心，先帝在世的时候，因着九弟顽劣，没少惹先帝动气，更是没少让先帝费心思，只是九弟……”
说到此处，五爷停下来，他死死盯着面前黑黢黢的地砖，一时竟说不下去。
实在是下面的话，对他这个做兄长的来说，过于艰难。
可是，他不能不说。
为了自己，为了额娘，也为了老九。
所以在深吸一口气儿又全部呼出之后，五爷又继续一字一字往下道：“只是九弟从前年少不思悔改，伤透了先帝的心，如今九弟长大虽有悔改之心，只是先帝却已驾崩，故而臣弟恳请万岁爷开恩，能够允许九弟为先帝终身守陵，好歹能让他稍加弥补悔改，不至于悔恨终生，百年之后更是无言去见皇阿玛！”
“求万岁爷开恩！”
果然，除了宜太妃，这次五爷也是要彻底解决九爷的问题了。
维珍看着跪在地上大气儿都不敢喘的五爷，难免有些唏嘘感慨。
她刚才为什么跟四爷说担心五爷瞅着四爷这张脸都不敢开口说话了，五爷是真的不敢啊，这程子，五爷先是随四爷南巡去了山东，甫一回京之后，屁股都没有坐热乎呢，赶着又被四爷给派去了盛京，然后又是去蒙古，现在又风尘仆仆回到京师。
如今今年朝廷要评选十大劳模的话，五爷是能跟带队各地考察水利的大爷、又是奉命查抄佟府又是主持全国牛痘推广事宜的十三爷竞争一下NO.1的。
可以说，自从四爷登基之后，五爷人家真的是劳心费力，一门心思为四爷驱使的，四爷的眼睛又不是摆设？能看不到五爷的辛苦跟忠心？四爷的心里更是有把秤，自然不会亏待五爷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五爷是个不想懒怠不想出力的，一门心思做个富贵闲散王爷，四爷虽然心里肯定不爽，但是就四爷跟五爷打小的交情，以及看在太皇太后的份儿上，四爷也不会难为五爷的。
所以，五爷何以到了在四爷跟前都不敢开口说话的份儿呢？
事实上，也不止是现在，自从四爷登基之后，五爷在四爷面前明显显就矮了一大截儿，说话也底气不足得厉害，并不是因为两人从兄弟变成了君臣，是因为……
五爷也真是被九爷给逼得实在没办法了。
是啊，实在没办法了。